我把朋友送进那个女人的床,再把她丈夫送进监狱。现在,她终于属于我了——直到她发现,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设计的局。但没关系,我早就烂透了,多一个恨我的人,
不过是往骨灰上多撒一把灰。————我第一次见林薇,
是在城西那家叫“旧时光”的咖啡馆。那天下午雨下得黏糊糊的,玻璃窗上爬满水痕,
像谁哭花的脸。我缩在角落卡座改方案,第七次被甲方打回来,
电脑屏幕的光映得我眼睛发涩。然后她就进来了。门铃“叮当”一声,不轻不重。
她收伞的动作有点狼狈,米色风衣下摆湿了一片,深栗色卷发沾着细碎水珠。抬头找座位时,
脸从阴影里转过来——我后来说不清那瞬间的感受,像有人往我胃里塞了块滚烫的石头,
又沉又灼。她不算标准美人。脸型稍窄,鼻梁挺但不够精致,嘴唇偏薄。
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看人时有种奇怪的涣散,好像焦点总落在你身后某个遥远的地方。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已有细纹,反而添了种疲惫的风情。她坐在我对面隔两桌的位置,
点了杯热美式。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百年孤独》,书脊磨损得厉害,显然常翻。
看几页就抬头看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婚戒——银色的素圈,已经有点黯淡。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后来我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抬头,或者她去了别家店,
后来那些烂事会不会就不发生?但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像已经写好结局的剧本,
你只是按部就班演下去。第二次遇见是在一周后,市图书馆。我在经济类书架找资料,
拐角就撞见她。她怀里抱着几本画册,最上面是葛饰北斋的浮世绘。书掉了一地。“对不起。
”我们同时开口。蹲下身捡书时,手指碰到一起。她指尖很凉。抬头时,
我看见她脖子上有道浅红色的痕,像被什么勒过,但衣领半遮着。“你的书。
”我把画册递过去。“谢谢。”她声音偏低,有点沙,像感冒刚好,“你也喜欢浮世绘?
”“不太懂。”我实话实说,“只是觉得……很强烈。”她看了我一眼,
那瞬间焦点好像终于落在我脸上了。“强烈的美,往往伴随着强烈的残忍。
”她说这话时笑了笑,眼角细纹加深,莫名让我心头一紧。第三次,
第四次……城市明明这么大,我们却总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碰见。菜市场海鲜摊前,
她盯着水箱里游动的石斑鱼发呆;深夜便利店,她穿着拖鞋买牛奶和安眠药;公园长椅上,
她喂鸽子,面包屑撒了一地。我从没主动搭话。但她开始对我点头,偶尔笑一下。
我知道她叫林薇,是因为听见便利店店员喊她“林姐”。知道她丈夫叫陈志强,
是因为某次在咖啡馆,她对着手机压低声音说“陈志强你够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偷窥是种病,我早就病入膏肓。我记下她常去的店,摸清她每周三、周五下午会去咖啡馆,
周日上午去图书馆。我开始“巧合”地出现在那些地方,坐在能看见她的位置,
看她看书、发呆、偶尔揉太阳穴。她身上有种破碎感,
像一件被精心修补过却仍能看见裂痕的瓷器。我着了魔一样想靠近那些裂痕,
想把手指伸进去,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真正说上话,是两个月后。
那天她状态明显不对。坐在老位置,书摊开却一页没翻,咖啡冷了也没喝。手一直在抖。
最后她低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抽动。我走过去,放下一包纸巾。她抬头时,眼睛通红,
但没眼泪。“谢谢。”声音哑得厉害。“需要……聊聊吗?”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下。
我一向不是热心的人。她盯着我看,目光像在评估什么。良久,才说:“你常来这里。
”“你也一样。”“为什么?”“这里安静。”我顿了顿,“而且能看到你。
”直白得近乎冒犯。但她没生气,反而笑了,很淡的笑。“你倒是直接。”“虚伪很累。
”我在她对面坐下,“我叫周远。”“林薇。”“我知道。”她挑眉。
我补充:“店员喊过你名字。”对话就这么开始。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
她说她结婚七年,丈夫是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没说太多,但字缝里都是疲惫。“有时候觉得,
婚姻就像一间没有窗的房间。”她说这话时,正用勺子搅着早已冷透的咖啡,
“你在里面呼吸久了,会忘记新鲜空气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不出去?”她看向我,
眼神复杂。“门锁着。钥匙……不在我这里。”那次我们聊了不到半小时。她接了个电话,
脸色一变,匆匆走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坐在原地,
胃里那块石头又开始发烫。我知道我完了。我开始失眠。闭上眼就是林薇的样子。
她转戒指的手指,脖子上的红痕,看窗外时空洞的眼神。我像个瘾君子,
靠那点偷来的碎片活着。我也知道她有丈夫。不止知道,我还见过他。陈志强。
某天下午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开一辆黑色路虎。人高马大,目测一米八五以上,
肩膀宽得能把门框堵死。平头,方脸,眉毛很浓,看人时习惯性眯眼,像在估算什么。
穿polo衫,勒出微凸的肚子,手上戴块劳力士,但表带已经旧了。他没进来,
就站在车边打电话,声音大得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钱不到位别跟我扯!
工程停了损失你赔?”林薇匆匆收拾东西出去。他挂电话,等她走近,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
抬起她脸说了句什么。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林薇没反抗,只是垂下眼睛。
那一刻我拳头硬了。但我坐着没动。凭什么动?我是她什么人?我只是个偷窥狂,
连暗恋者都算不上。之后几天我没去咖啡馆。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可周三下午,
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往那个方向走。她不在。我莫名心慌。等到打烊也没见她。周五也没来。
周日我去图书馆,她常坐的位置空着。我问管理员,那个常来看画册的女士最近来过吗?
管理员摇头。心一直往下沉。第二周周三,我照旧去咖啡馆。推门时手都在抖。她在。
坐在老位置,穿高领毛衣——虽然已经五月。左边颧骨有块淡淡的青紫,粉底盖过,
但近看能看出来。我走过去,没问“这几天怎么没来”,也没问“脸怎么了”。只是坐下,
说:“今天推荐试试爱尔兰咖啡,虽然不正宗,但能暖胃。”她看了我很久,说:“好。
”咖啡送来,她小口抿。酒精混着咖啡的热气熏得她眼睛湿润。“周远,”她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直球。我愣了下。“因为我可怜?”她自嘲地笑,
“因为你看出来我过得不好?还是因为……”她顿了顿,“男人都喜欢拯救什么来证明自己?
”这话刺人。我摇头。“都不是。”“那是什么?”我想说“我不知道”,
但出口的却是:“因为你像一面裂了的镜子。我想从裂缝里看自己的倒影是不是也碎了。
”她愣住,随后真的笑了,这次笑到肩膀颤抖。“你说话一直这么……文艺又变态吗?
”“分人。”那之后我们才算真正认识。对话开始触及实质。
她断断续续说起婚姻——相亲认识,父母觉得陈志强条件好,有房有车,人“踏实”。
结婚头两年还好,后来他工程越做越大,应酬多,酒喝得凶,脾气越来越暴。“动手吗?
”我问得直接。她沉默,手指又去转戒指。“……偶尔。喝多了的时候。”“为什么不离婚?
”“他说我敢离,就让我爸妈在老家待不下去。”她声音很轻,“他认识很多人。
而且……我没证据。他每次打完,都会哭,跪着求我,说下次不会了。”典型的循环。
暴力、忏悔、和好、再次暴力。“你没想过报警?”“报过。”她扯了扯高领毛衣,
“警察来了,他说夫妻吵架。劝两句就走了。后来他把我手机收了,关了我三天。
”她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但我看见她手指关节攥得发白。“需要帮忙吗?
”我问。她摇头。“你帮不了。没人帮得了。”那天她走的时候,我说:“林薇,
如果你需要一把钥匙开那扇门……也许我可以试试。”她回头看我,
眼神像看一个说大话的孩子。“周远,别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我已经掺和了。
”从第一次看见她,我就已经趟进这浑水,现在水已经淹到脖子。我开始计划。
不是计划如何救她——那太高尚了,不符合我的本质。我是计划如何得到她。
像设计一场精密的狩猎。陈志强是障碍,得搬开。但不能我自己动手,太脏手。
我需要一把刀,一把听话的、蠢一点的刀。我想到了李浩然。我大学同学,
睡过上下铺的那种。人高马大,长得帅,脑子却简单得像单细胞生物。毕业后混健身教练,
肌肉练得夸张,智商却停留在青春期。特点是好色,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其次是冲动,
为“兄弟义气”能两肋插刀——虽然通常插的是自己的刀。最重要的是,他欠我人情。
大三时他打架差点被开除,我帮他做伪证糊弄过去。后来他常说:“远哥,以后有事你说话,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现在,我需要他用上这条命了。我约他喝酒,在烧烤摊。
他穿着紧身T恤,肌肉快把布料撑爆,引来隔壁桌几个女孩偷看。他得意地冲我挑眉。
几瓶啤酒下肚,我开始铺垫。“最近认识个女的,绝了。”我灌了口酒,“可惜结婚了。
”李浩然眼睛一亮:“**?**啊!长得怎么样?”我掏出手机——**的照片,
林薇在咖啡馆看书的侧脸。光线柔和,她微微低头,脖颈线条脆弱又美。
李浩然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这气质……远哥你上手没?”“没,人家良家妇女。
”我叹气,“而且她老公……不是善茬。”“怕个毛!”李浩然拍桌子,
“这种**最好搞定,寂寞!你请她吃几顿饭,看几场电影,床上水到渠成!”我摇头。
“不是那种人。她挺……特别的。”我斟酌用词,“好像过得不好,老公可能家暴。
”李浩然愣了下,居然说了句人话:“那更不该碰了,惹一身骚。”时机到了。我凑近,
压低声音:“其实……我是真想帮她。但我不行,我这张脸太普通,她看不上。
要是你这样的……”我上下打量他,“帅哥,肌肉男,温柔点对她,
说不定她真能靠你走出来。”李浩然被夸得飘飘然,
但还有疑虑:“那她老公……”“又不让你娶她。”我拍拍他肩,“就是……给她点温暖,
让她有勇气离婚。离了,你要还想跟她好,那是你的事。不想,也算积德。
”“这……”他犹豫。我再加码:“事成之后,我那辆奥迪A4给你开三个月。
你不是想泡那个舞蹈老师吗?有车好办事。”李浩然眼睛彻底亮了。“远哥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计划第一步:把李浩然送到林薇面前。
我精心设计了一场“邂逅”。林薇每周四上午会去城南一家健身房上瑜伽课——她说过,
那是唯一能放松的时候。我让李浩然应聘去那家健身房当私教,专攻女学员。“等她上完课,
你去搭讪,就说看她动作标准,想请她当模特拍宣传照。”我教他,“客气点,别露骨。
”“万一她拒绝呢?”“那就下次。她每周都来,你有的是机会。”李浩然照做了。
第一次林薇礼貌拒绝。第二次,李浩然按我教的,说“姐,我真的需要个样板,
不然这个月业绩完不成要被开除了”,配上那张帅脸和可怜眼神。林薇心软,答应了。
拍照那天,我在暗处看。李浩然确实会撩,指导动作时手虚扶在她腰侧,距离暧昧但不越界。
夸她“姐你身材保持真好”“这气质绝了”。林薇起初拘谨,后来渐渐放松。
结束时李浩然要她微信,说把照片发她。她犹豫了下,给了。“第一步搞定!
”李浩然当晚兴奋地给我打电话,“远哥,她真挺有味道,不是那种俗气的美!
”“别急着上手。”我警告,“先当朋友,听她吐苦水,装温柔体贴。”“明白!
”李浩然开始频繁“偶遇”林薇。健身房外“刚好”碰到,
送她回家;听说她喜欢某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顺便”买一份给她;她发朋友圈说失眠,
他留言推荐助眠音乐。林薇起初保持距离。但李浩然演技不错,始终以“弟弟”自居,
关心却不逾矩。她渐渐放下戒备。一个月后,
李浩然汇报:“她今天跟我说了她老公打她的事,哭得稀里哗啦。我抱了她一下,她没推开。
”我心脏刺痛,但声音平静:“很好。继续。”“远哥,我觉得她真挺可怜的。
”李浩然难得正经,“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缺德?”“你想半途而废?”我冷笑,
“现在停下,她只会更惨。她已经依赖你了,你撤了,她连这点安慰都没了。”“……也是。
”又过两周,李浩然发来一张照片——昏暗的咖啡馆卡座,林薇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