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梦喊出了声,它就真的来了

我把梦喊出了声,它就真的来了

主角:何小满
作者:羽隹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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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王爷在书房见的我。

不在正堂了。

正堂是审人的地方,书房不是。

这个变化,连我八岁的脑子都看得出来。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齐先生的册子,旁边放着何守田的供词,还有韩嬷嬷的伤验记录。

我进去的时候,他没让我跪。

"坐吧。"

我坐在了椅子上,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王爷盯着我看了很久。

这一次,不是审。

是在认。

像一个人丢了一样东西很多年,忽然有人递到面前,他不敢伸手接,怕一碰就碎。

"何守田全招了。"他说,"你是四年前在青石渡口被他们抢走的。"

我点头。

"韩嬷嬷头上的伤验过了,钝器所伤,和陈杏花的说辞对得上。"

我又点头。

"你的出生文书是伪造的。墨是新研的,纸是去年的。何守田以为做得好,可他忘了一件事——六年前青石镇没有丙寅纸,那种纸是前年才从江北运过来的。"

我没有说话。

王爷搁下册子,双手交叠在桌上。

"何小满——不,这个名字不会再叫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适应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本名裴令月。你的母亲在你出生那天绣了一块海棠襁褓,每朵海棠五瓣,第五瓣用的是金线。金线只绣了一半,因为你出生得太快,她没绣完。"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身上有没有金线?"

我愣了一下。

金线?

我想了很久。

想到那块海棠襁褓——不,那块被娘剪成尿布的布。

布我洗了很多遍,洗到后来,只剩一小块硬邦邦的角。

就是那块被陈杏花嫌磨**、剪下来扔给我的角。

我从怀里摸出来一小团东西。

三颗干瘪的豆子底下,压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布。

布的边缘,有半根金线。

金线断了,只剩下半截,嵌在布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我把它递过去。

王爷的手接住的时候在抖。

他把那块碎布翻过来,翻过去,又举到灯下看。

金线在灯火里亮了一下,很短很细,像一根头发。

他闭上了眼睛。

"齐先生。"

"在。"

"去请王妃。"

齐先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王爷,王妃她......这几天几乎没睡过。"

"我知道。"

"如果再认错一次——"

"不会了。"

王爷的声音很轻,可我听出来了。

那三个字他说了很多次。

每次都信,每次都落空。

这一次,他也不知道信不信。

但他不敢不信了。

王妃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药味。

苦苦的,盖住了她身上原本有的那种淡淡的香。

她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

眼睛先看到了老犬——老犬趴在我脚边,尾巴搭在我的鞋上。

然后她看到了王爷手里那块碎布。

她的脸一下子没了颜色。

"这是......"

王爷站起来,把碎布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

王妃的手伸出去,收回来,又伸出去。

她接过那块碎布,捏在指尖,对着灯看了很久。

"金线......是我的金线......"

她的声音碎了。

不是夸张的那种碎,是一根绷了四年的弦,啪地断了。

她蹲下来,蹲在我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我。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我的脸旁边,不敢落下去。

"你......你额头上这颗痣......"

我额角发际线里有一颗小痣,米粒大,不拨开头发看不见。

她的手拨开了我的头发。

指尖碰到我额头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然后她把我搂进了怀里。

搂得很紧,紧到我喘不过气来。

她浑身都在抖,抖得我也跟着抖。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我的脖子里,一滴一滴,烫的。

她哭了很久。

哭到后来没有声音了,只剩下整个人一抽一抽。

王爷站在一旁,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他没有哭。

可他的拳头攥得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过了很久,王妃松开我。

她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像是怕看漏了什么。

"瘦了......怎么这么瘦......"

她摸到我的胳膊,摸到那些疤。

手停住了。

"这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

她把我的袖子推上去,一道一道旧伤全露了出来。

烫的,打的,擦破的,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王妃的脸从白变成了青。

她转过头看向王爷。

没有说话。

可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重。

王爷的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何守田夫妇,收押,移交官府。"

齐先生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王妃又把我搂回怀里。

这一次她不抖了。

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像在拍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低得我几乎听不清。

我侧耳去听。

"不怕了......不怕了......娘在,娘在这里......"

我趴在她怀里,闻着那股药味。

我没有哭。

可我手里一直攥着那颗蜜渍桂花糖。

攥得化了,黏在指缝里,甜丝丝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世子裴砚白。

他站在门口,看见王妃搂着我的样子,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母亲......"

王妃没有抬头。

裴砚白攥紧了拳头。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像在逃。

老犬抬起头,冲他的背影叫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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