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新帝的谋臣,裴观。所有人都说,废后谢知鸢完了。家族弃她如敝履,新帝视她为耻辱,
昔日的凤冠,如今蒙尘于冷宫。她的亲弟弟跪在雪地里,声泪俱下,求她为了家族荣光,
饮下毒酒,自证清白。我以为会看到一场姐弟情深的悲剧。她却推开窗,
呵着暖气问:“要我死?可以。价格呢?一命换家族百年富贵,这个价,你们谢家付得起吗?
”后宫的新贵妃,想抢走她陪嫁的玉簪。她直接派人把簪子送了过去,附赠一张账单,
价格是市面的一百倍。贵妃气得发抖,她却说:“知识产权和品牌溢价,懂吗?”边疆告急,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需要她利用与敌国太子的旧识,换取和平。太后亲临冷宫,
大谈国之大义。她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响,然后递上一份清单:“退敌可以,按件付费。
这是报价单,请太后过目。国库结算,概不赊账。”我站在一旁,
看着满朝权贵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拿她毫无办法。我才明白。这座困住她的冷宫,
不是囚笼。是她的办公室。而我们所有人,不过是她KPI上的一个个数字。1我叫裴观,
当朝一品军机大臣,皇帝的左膀右臂。我自认见过风浪。可我从没见过谢知鸢这样的人。
她是废后。一个被家族、被丈夫、被整个天下抛弃的女人。按理说,她该哭,该闹,
该在冷宫里怨恨至死。但她没有。她活得比谁都明白。或者说,明白得不像个人。
今天下着雪。废后的亲弟弟,承恩侯谢子瑜,跪在长乐宫门口的雪地里。他穿着单薄的衣衫,
冻得嘴唇发紫,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见了血。“阿姐!求您见我一面!阿姐!
”声音凄厉,闻者伤心。宫人们远远看着,交头接耳,无不感叹谢家姐弟情深。
就连奉旨前来“探望”的我都觉得,这弟弟算是有情有义。谢家出事了。新提拔的御史,
弹劾承恩侯结党营私,草菅人命。证据确凿。皇帝的意思很明显,要动谢家。
谢子瑜这是走投无路,来求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一个废后,能有什么用?无非是豁出性命,
去皇帝面前哭求,用最后一丝情分,换家族一线生机。这是所有人的想法。我在偏殿喝着茶,
暖炉烧得很旺。长乐宫的管事太监,一脸为难地站在我面前。“裴大人,
您看这……侯爷都跪了快一个时辰了。”我放下茶杯。“娘娘怎么说?”太监擦了擦汗。
“娘娘……娘娘在算账。”我愣了。“算账?”“是啊,”太监一脸的匪夷所思,
“说是年底了,查查账本,看看今年的收成。”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亲弟弟在外面快冻死了,她还有心情在里面算账?这女人,心是铁打的吗?雪越下越大。
谢子瑜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嘶哑得不成样子。“阿姐!你当真如此狠心?
父亲母亲含辛茹苦将我们养大,如今家族有难,你就要见死不救吗?”他开始打感情牌。
道德绑架。这是世家子弟最擅长的把戏。通常来说,很管用。特别是对女人。吱呀一声。
长乐宫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一道缝。谢知鸢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手里还捧着个手炉,
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她没看她弟弟。反而先看了看天色。“这雪不错,
明天煮茶喝应该很润口。”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谢子瑜猛地抬头,
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混着血,狼狈不堪。“阿姐!”他像是看到了希望,膝行两步。
“阿姐,你终于肯见我了!”谢知鸢这才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
不像在看亲弟弟。像在看一件货物。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了。“跪一个时辰,
什么价?”一句话。整个长乐宫门口,鸦雀无声。连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谢子瑜也懵了,张着嘴,忘了哭。“阿……阿姐,你说什么?”谢知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问你,跪在这里一个时辰,演这出苦肉计,你们给我开了多少价钱?”她顿了顿,
补充道。“别跟我说这是你的主意。你没这个脑子。”“肯定是爹,或者那几个叔伯教你的。
”“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女人心软,你跪得越惨,我就越容易心疼,
然后就会哭着喊着去求陛下?”谢子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说中了。他囁嚅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我没有……阿姐,我是真心求你的!”“真心?”谢知鸢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嘲弄。“真心这东西,最不值钱。”“谢子瑜,我问你,
当初我被废后位,打入冷宫的时候,你们的真心在哪?”“新后入宫,谢家送上的贺礼,
比谁都厚。那时候,你们的真心在哪?”“我宫里的份例被克扣,连过冬的炭火都不够,
派人回府求助,你们说家族艰难,让我多体谅。那时候,你们的真心又在哪?”字字诛心。
谢子瑜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不停地抖。“阿姐……此一时彼一时……”“说得好。
”谢知鸢拍了拍手。“此一时彼一时。所以,现在也别跟我谈感情。”“谈钱。
”“你想让我救谢家,可以。”“开价吧。”“我听听你们谢家,觉得我这条废后的命,
值多少银子。”我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这场面,我从未见过。把亲情,把救命之恩,
如此**裸地摆在台面上,当成一桩买卖来谈。这个女人,不是疯了。她是太清醒了。
2谢子瑜彻底傻了。他跪在雪地里,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他预想过姐姐会哭,会骂,
会怨恨。他唯独没想过,她会跟他谈价钱。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阿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是亲姐弟啊!血浓于水!
”“血?”谢知鸢挑了挑眉。“我的血,在当年你们逼我嫁给太子的时候,就凉了。
”“我的水,在冷宫这三年,也流干了。”“现在我身上,只剩下骨头和肉。
”“你想让我拿骨头和肉去给你们铺路,总得给个价吧?”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谢子瑜的脸上。也割在我心里。我一直以为,谢家把女儿送进宫,
是泼天的富贵。却忘了问,那富贵的背后,是谁的血泪。“说吧,
”谢知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的底价是多少?”谢子瑜嘴唇哆嗦着。
“爹说……只要您肯去求陛下……事成之后,黄金……黄金万两。”说完,
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用一万两黄金,去买一个侯爵府的平安,甚至可能是一条命。这买卖,
太划算了。划算得近乎侮辱。谢知鸢听完,没生气。她反而笑了。“一万两?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够。”“谢子瑜,回去告诉爹。”“我的价码,
不是这个数。”她收回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第一,我要城南那座带温泉的别院,
划到我的私人名下。房契地契,明天就要见到。”谢子瑜猛地抬头。
“那……那是留给我的别院!”“现在是我的了。”谢知鸢语气平淡,不容置喙。“第二,
江南谢家的织造坊,每年三成的纯利,要直接送到我这里来。账房得是我的人。
”谢子瑜倒吸一口凉气。“三成?!阿姐,你怎么不去抢!”那是谢家最赚钱的产业!
“我就是在抢啊。”谢知鸢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觉得贵,
可以不买。”她作势要关窗。“阿姐!别!”谢子瑜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还有呢?
还有什么条件?”谢知鸢满意地点点头。“第三。”她看着谢子瑜,一字一句,
说得格外清晰。“让你那个宝贝儿子,你刚满周岁的嫡长子,过继到我名下,即刻送进宫来,
由我抚养。”“什么?!”谢子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不行!
这绝对不行!他是我的命根子!”“哦?”谢知鸢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是你的命根子,
我难道就不是爹娘的命根子?”“你们舍得拿我去换富贵,
我为什么不能拿你们的命根子来当护身符?”“谢子瑜,你记住。”“送进宫来,
他就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硬的铠甲。”“皇帝想动我,得掂量掂量。
”“你们谢家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这是我保你们,也保我自己的条件。”“三条,
缺一不可。”“回去告诉他们,明天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东西。”“不然,
你们就等着御史的折子,变成刑部的抄家令吧。”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窗。
再无声息。谢子瑜失魂落魄地站在雪地里。他带来的所有说辞,所有准备,
在谢知鸢明码标价的现实面前,被砸得粉碎。他终于明白。他的姐姐,
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家族摆布的棋子了。她变成了棋手。一个冷酷无情,只讲利益的棋手。
过了很久。他才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背影萧瑟,
又带着几分活该。我坐在偏殿,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我本以为这是一场悲剧。现在看来,这更像一出喜剧。一出荒诞的、让人笑不出来的喜剧。
管事太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裴大人,这事……要不要回禀陛下?”我站起身,
整了整官袍。“不必。”“陛下让我们来看戏,我们看完就是了。
”“至于戏里的内容……”我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谢知鸢那张平静的脸。“……就说,
废后娘娘,思亲心切,姐弟情深,感人肺腑。”太监愣住了。“啊?”我没再解释,
抬步走出了长乐宫。我知道,这事没完。一个敢把亲情放在秤上称的女人,她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我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点好奇。不,是浓厚的兴趣。3谢家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城南别院的房契和织造坊的账本,就恭恭敬敬地送进了长乐宫。傍晚时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送到了宫门口。谢知鸢派人接收,全程没露面。
她赢了。赢得干脆利落。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报给了皇帝。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
他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女人,倒是比以前有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我知道,
皇帝对谢知鸢,动了心。不是男女之情的心。而是棋手对另一个棋手,
那种既忌惮又欣赏的复杂心态。事情平息了几天。谢家的案子,被皇帝轻轻放过,
只罚了谢子瑜半年的俸禄。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后宫的女人,不这么想。
特别是新上位的宠妃,舒贵妃。在舒贵妃看来,谢知鸢的存在,就是一根刺。
一根扎在她心头,让她寝食难安的刺。一个废后,凭什么还能搅动前朝的风云?她不服。
所以,她决定找点事。舒贵妃派了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叫锦绣,来长乐宫“传旨”。
说是传旨,其实就是要东西。她看上了谢知鸢一支陪嫁的玉簪。那簪子叫“凤穿牡丹”,
是前朝的贡品,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据说有价无市。锦绣带着几个小太监,
趾高气扬地进了长乐宫。我当时正好奉旨来给废后送些赏赐。说是赏赐,其实就是几匹布,
几盒点心。皇帝的试探,还没完。我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废后娘娘,贵妃娘娘说了,
您久居深宫,这等华贵的首饰也用不上,不如借给贵妃娘娘赏玩几天。”锦绣捏着嗓子,
下巴抬得老高。那语气,不像是借,倒像是抢。长乐宫的宫女们都气得脸通红。
谢知鸢当时正在院子里,拿个小剪刀,修剪一盆梅花。她连头都没抬。“不借。”两个字,
简单干脆。锦绣的脸一下就僵了。她大概没想到,一个废后,敢这么直接地拒绝贵妃。
“废后娘娘,您可想清楚了。贵妃娘娘如今圣眷正浓,您……”“聒噪。”谢知鸢放下剪刀,
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回去告诉舒云柔。”“她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想要我的东西,可以。”“拿钱来买。”又是这套。我站在旁边,心里直乐。
这套“商业理论”,看来是谢知鸢的人生信条了。锦绣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废后,也敢跟贵妃娘娘谈钱?你这是在羞辱贵妃娘娘!
”“羞辱?”谢知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明明她比锦绣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完全碾压。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支簪子,是我谢知鸢的东西。”“它承载了我的过去,
我的身份,我的故事。”“这些东西,叫品牌价值。”“舒云柔想拥有它,
就得为这个品牌价值付费。”“这很公平。”锦绣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品牌价值?
什么付费?她一个宫女,哪听过这些词。“你……你胡说八道!”“是不是胡说,
你回去问问你主子就知道了。”谢知鸢摆摆手,像是赶苍蝇。“送客。”宫女们立刻上前,
半推半搡地把锦绣一行人“请”了出去。我走上前,躬了躬身。“娘娘好雅兴。
”谢知鸢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裴大人来看笑话?”我摇摇头。“不敢。
下官只是觉得,娘娘的行事风格,总是出人意料。”她没接我的话,重新拿起剪刀。
“裴大人觉得,舒贵妃会善罢甘休吗?”我想了想。“应该不会。以贵妃的性子,
她要的东西,一定会弄到手。”“那就好。”谢知鸢咔嚓一下,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
“就怕她不来。”我心里一动。听这意思,她还有后招。果然。第二天,
舒贵妃就派人送来了一千两银票。指名道姓,要买那支“凤穿牡丹”。一千两,
对普通人家是巨款。但对一支前朝贡品来说,连零头都不够。这是羞辱。**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以为谢知鸢会把银票摔回去。结果。她收了。然后,她让宫女把那支簪子,
原封不动地送去了舒贵妃的景阳宫。还附了一张纸条。整个长乐宫的人都觉得娘娘疯了。
我也看不懂。直到三天后。京城最大的珠宝行“聚宝斋”,突然挂出了一支玉簪。
和“凤穿牡丹”一模一样。旁边还挂着个牌子,上书八个大字:“废后同款,倾情发售”。
定价,一万两。而且,是**版。只卖十支。4京城的贵妇圈,炸了。废后。这个词本身,
就带着一种禁忌的、悲情的、充满故事性的色彩。现在,她的贴身之物,居然公开售卖了。
还是“同款”。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以拥有和那个传奇女人一样的东西。
你可以想象她当年戴着这支簪子,母仪天下的模样。你也可以想象她如今在冷宫里,
抚摸着这支簪子,孤寂清冷的模样。故事。女人最吃这一套。一万两,对她们来说,
不过是几件衣服的钱。但能买到一个谈资,一个能彰显自己品味和地位的道具,太值了。
十支簪子,一天之内,被抢购一空。聚宝斋门口,挤满了没抢到、捶胸顿足的贵妇们。
她们纷纷要求聚宝斋追加订单。聚宝斋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说着:“实在抱歉,
原料难得,大师傅手艺有限,下一批,得等明年了。”饥饿营销。玩得炉火纯青。景阳宫里。
舒贵妃看着手里的“凤穿牡丹”,再听着宫女汇报外面疯抢“废后同款”的消息。
她气得把桌上的茶具,全扫到了地上。“**!**!!”她花了钱,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她手里的这支,是正品。可有什么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戴的,是“废后同款”。
她非但没能羞辱谢知鸢,反而给对方做了一次免费的、轰动全城的广告。她成了那个冤大头。
花了一千两,买了个笑话。而谢知鸢,转手就赚了十万两。不,是九万九千两。毕竟,
她还付了一千两的“正品授权费”。我坐在军机处,听着下属的汇报,
手里的狼毫笔差点没拿稳。还能这么玩?我自诩智计过人,可跟谢知鸢一比,我那点脑子,
也就够算算军饷了。她这玩的不是阴谋诡计。这是降维打击。
她用一套我闻所未闻的商业逻辑,把后宫的争斗,变成了一门生意。
一门赚得盆满钵满的生意。我忍不住,又去了长乐宫。这次,我没带任何“赏赐”。
我带了一壶好酒。谢知鸢正在教那个刚满周岁的侄子,认卡片。卡片上画的不是花鸟鱼虫。
画的是算盘,账本,印章。“念念,这是……摇钱树。”她指着算盘,一脸认真。
那孩子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跟着念:“钱……树……”我眼角抽了抽。这是从娃娃抓起啊。
她看到我,也不意外。“裴大人是来分红的?”我苦笑一下。“下官哪有这个福气。
只是好奇,娘娘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她把孩子交给奶妈,示意我坐下。
宫女给我们倒了茶。“裴大人,你觉得,舒云柔想买的,是什么?”我想了想,
说:“是簪子,也是您的脸面。”她想通过低价买走您的东西,
来证明您已经落魄到需要变卖首饰度日,从而踩您的脸。“对,也不对。”谢知鸢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口气。“她想买的,是‘赢了’的感觉。”“她想证明,她才是如今后宫的胜利者。
”“而那支簪子,是战利品。”我点点头,这个说法更精准。“可她忘了,”谢知鸢的嘴角,
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战利品的价格,是由胜利者定义的,不是由失败者。
”“在她的认知里,我是失败者。所以她觉得,一千两,就足以买断我的尊严。
”“但在我的认知里,她才是那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挑战者。”“所以,我卖给她的,
不是簪子。”“我卖给她一个‘赢了’的幻觉。”“而我,拿着她支付的幻觉购买费,
去赚那些真正懂得价值的人的钱。”她看着我,眼神清澈,又深不见底。“裴大人,
你现在明白了吗?”“价值,从来不是东西本身决定的。”“而是由故事,由稀缺性,
由人心里的欲望决定的。”“舒云柔不懂,所以她只能当买家。”“我懂,
所以我永远是庄家。”我沉默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拆碎,
重组。权谋,争斗,人心……在她眼里,似乎都能被简化成一场交易。
一场关于价值和价格的博弈。太可怕了。也太……迷人了。
5皇帝显然也被谢知鸢这一手给镇住了。接下来一个月,风平浪静。舒贵妃吃了大亏,
元气大伤,天天在宫里扎小人,也不敢再出来作妖。
谢知鸢则彻底开启了她的“冷宫创业”模式。她利用聚宝斋的渠道,陆续推出了“废后亲笔,
静心字帖”,“废后秘制,养颜花茶”等等一系列产品。无一例外,全都卖爆了。
她甚至还搞起了“预售”和“众筹”。京城的贵妇们,像着了魔一样,挥舞着银票,
追捧着“废后”这个品牌。长乐宫,不再是冷宫。它成了京城时尚的风向标。谢知鸢,
也不再是废后。她成了所有贵妇心中的“人生导师”,“品味女王”。这一切,
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皇帝看着内务府送上来的流水单子,
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他发现,他有点控制不住这个女人了。一个经济独立的女人,
是最难控制的。尤其这个女人,脑子里还装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挣钱逻辑。
他必须做点什么。于是,他给了我一个任务。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北境的狄族,
最近又不老实了。领头的是狄族小王子,阿古拉。这个阿古拉,三年前,曾经作为质子,
在京城住过一年。那时候,谢知鸢还是皇后。按礼制,阿古拉曾多次进宫,向皇后请安。
两人,算是旧识。皇帝的意思是,让我去探探谢知鸢的口风。看她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
给朝廷提供一些关于阿古拉的情报。或者,最好能亲笔写一封信,劝说阿古拉退兵。
这是个火坑。我知道。让一个废后,参与军国大事。成了,功劳是皇帝的。败了,
黑锅就是谢知鸢的。甚至可能给她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皇帝这一招,又阴又狠。
他要逼谢知鸢站队。要么,为他所用,交出自己的价值。要么,就彻底毁掉。我硬着头皮,
去了长乐宫。这一次,我连酒都没带。我怕她觉得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谢知鸢正在院子里放风筝。一只画着元宝的大风筝。她那个宝贝侄子,在旁边拍着手,
咯咯地笑。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我真要被这副景象给骗了。
我说明了来意。她听完,收回了风筝线。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免费打工?”她的话,永远这么直白。我咳嗽了一声,
委婉地说:“娘娘,这是为国分忧,也是您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证明价值?”她笑了。
“我的价值,需要向他证明吗?”“裴大人,你回去告诉陛下。”“帮忙可以。
”“但我不为国分忧,我只做等价交换。”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就知道。“娘娘的意思是?
”“很简单。”她伸出两根手指。“这次合作,我不是废后谢知鸢。
”“我是大周王朝的‘北境问题特聘顾问’。”“既然是顾问,就得有顾问费。
”我头皮有点发麻。跟皇帝要顾问费?古往今来,她是头一个。
“这……恐怕不合规矩……”“规矩是人定的。”她看着我,眼神锐利。“裴大人,
你回去问问陛下和军机处的各位大人。”“一场战争,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军饷?
抚恤金又是多少?”“如果我一封信,或者一条情报,能让这一切都避免。
”“那我收点顾问费,很过分吗?”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因为她说得对。一场战争的成本,
是天文数字。相比之下,一点“顾问费”,简直不值一提。“那……娘娘您开个价?
”我试探着问。谢知鸢摇摇头。“这次,我不要钱。”我愣了。不要钱?
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啊。“我只要两样东西。”她说。“第一,
当年从我长乐宫克扣、调走的所有宫人,必须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来。少一个,
我就多要十个。”“第二,我要一道陛下的金牌。见金牌如见朕亲临的那种。
可以自由出入宫禁,调动三司,先斩后奏。”我倒吸一口凉气。要人,是要扩充自己的势力。
要金牌,这是要尚方宝剑啊!这两个条件,比要钱,狠多了。钱是死的。权,是活的。
这个女人,她的野心,根本不止于当个富婆。她要的,是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娘娘,
这……”“裴大人,你只管把我的话带到。”谢知鸢打断了我。“接不接受,是陛下的事。
”“但你要提醒他。”“我的顾问服务,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