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从便利店接回豪门,说我是被抱错的真千金。
我以为终于有了家,却只得到一份婚前协议和五十万买断费。
全家把我当棋子,逼我嫁给暴发户儿子换救命钱。
我签下名字那晚,手机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您名下山海资本本月盈利已到账,是否继续做空廖氏股票?”
人在便利店上夜班,接到电话说我是被抱错的廖家真千金。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像在通知一件行李找到了。
我看了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关掉了煮关东煮的炉子。
廖家派来的司机沉默地帮我拎起那个褪色的帆布包。
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台笔记本。
别墅里。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我的“家人”。
廖母周曼先开口,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我脸上刮到脚上。“穿得倒是简单。”她笑了笑,对旁边的男人说,“宏远,至少模样还行。”
廖宏远,我的亲生父亲,点了点头。
“先住下。”他说。
廖雪就在这时从廖母身边站起来,小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又软又凉。“姐姐,”她眼睛弯成月牙,“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我看着她脸上无可挑剔的笑容,点了点头。
她带我上楼,雀跃地介绍每一幅画、每一个摆件。楼梯转角挂着巨幅全家福,四个人笑得完美无缺。没有我的位置。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姐姐,这间给你。虽然小了点,但窗户朝南呢。”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几乎满了。窗外是对面别墅的空调外机,轰轰作响。
“比福利院好多了,对吧?”廖雪倚在门口,没进来。
我把帆布包放在床上。“谢谢。”
晚餐时,他们聊山海资本。
廖铭哲,我血缘上的哥哥,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绝对可靠的消息!钟先生下周会出席峰会!爸,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廖母眼睛发亮:“就是那个投什么成什么的……”
“妈,那叫点石成金。”廖雪轻声纠正,抿嘴笑着。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那个遥不可及的神话,语气虔诚得像在谈论信仰。没有人看我一眼。我沉默地吃完一碗饭,对旁边的保姆说:“麻烦您,再添一碗。”
桌上静了一瞬。
廖母像是才注意到我,皱了皱眉。“张妈,给大**盛饭。”“大**”三个字,被她念出一种微妙的讽刺。
廖雪噗嗤笑了。“姐姐胃口真好。”
“夜班体力消耗大。”我说。
第二碗饭吃到一半,我被叫进书房。
红木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张银行卡,一份文件。
《婚前协议书》。
“五十万。”廖宏远言简意赅,“签了。嫁给王总的二儿子王磊。”
廖母在一旁补充,语气像在推销一款清仓货:“王家是暴发户,但有钱。你嫁过去,家里的难关就能过去。”
我拿起协议翻了翻。条款苛刻,目的明确:用我换一笔救急的资金。
“如果我不签呢?”我问。
廖铭哲推门进来,仿佛一直在门外听着。“不签?”他嗤笑,“那就滚回你的便利店。你以为廖家是收容所?”
我看着他们。廖宏远面无表情,周曼眼神躲闪,廖铭哲满脸轻蔑。真有意思,血缘原来只能带来这种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简短消息:「钟叔:**,欧洲分部并购案收尾,汇报时间?」
我按熄屏幕,把协议放回桌上。
“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周曼急了,“五十万你十年都赚不来!”
“可能吧。”我拎起帆布包,“但我习惯看清楚再签字。”
走出书房时,我听见廖铭哲压低声音骂:“给脸不要。”
回到那间小房间,反锁上门。窗外的空调外机噪音像某种背景白噪音。
我从帆布包夹层里取出那台厚重的加密笔记本。开机,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
屏幕亮起,自动接入一个简洁的界面。我点开未读邮件,第一封的标题是「宏远科技尽调报告摘要」。
扫过几行关键数据:核心技术B-3方案,山海集团三年前淘汰批次。市占率37%,仅限本地,无迭代能力。现金流紧张,依赖短期贷款。
一份清晰的死刑判决书,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视频请求弹出。我接起。
钟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都市霓虹。“小璃,”他笑眯眯的,“环境怎么样?”
“还行。”**在小床冰凉的床头,“能住。”
“老沈总让我问,玩够了没?”他语气轻松,但眼神锐利,“那种小公司,看着碍眼的话,顺手收拾了也行,省得耽误你时间。”
“不急。”我说,“戏才刚开场。”
钟叔摇摇头,没再劝。“自己掌握分寸。哦对了,傅迟那小子拐弯抹角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他妈炖了汤。”
我顿了顿。“晚宴之后吧。”
“行。”钟叔笑了,“那你早点休息。需要什么,随时。”
屏幕暗下去。我合上笔记本,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空调外机规律的低吼。
枕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短信,来自陌生号码:「姐姐,我是小雪。明早七点半早餐,别迟到哦,妈妈不喜欢等人。」
我没回。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头柜上。
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忽然想起离开便利店前,老板往我手里塞了杯关东煮。“小沈,”他叹了口气,“去了那边……好好的。”
我当时说:“好。”
现在闭上眼睛。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喝那杯汤底都熬白了的关东煮。大概不会了。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也没必要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