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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住了,手指渐渐冰冷,连呼进肺里的空气都能刺痛我。
他真的爱我吗?
一边爱着我,却留给我谎言和背叛。
一边恨着柳如烟,恨她一家鸠占鹊巢,却可以和她翻云覆雨,闲情逸致画裸照。
可季沉煜还在呢喃着,“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好爱你…我爱你…”
他的语气柔软而低沉,说着爱我,却像在安抚、在道歉。
甚至是…在催眠、在说服他自己。
他的爱和恨,太不彻底…
到底什么是爱,到底爱着谁,恐怕他也说不清楚。
而我说得清楚。
我真的爱过,所以我记得我给过他的承诺。
离婚前,我不能伤害他。
我只能装作不知晓他和柳如烟的龌龊,维持体面。
之后的日子,季沉煜好像真的后悔了,陪我的时间明显多了。
但故意不接听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以及男人陪伴孩子时露出的心不在焉......
渐渐,留在车里的口红,以及一个雨夜的失踪......
我再次询问他他到底在哪,季沉煜很不耐烦:“正忙着,你先别打扰。”
挂断电话的瞬间夹杂着女人销魂的尖叫。
他好像又后悔了,这一次,他后悔的对象是柳如烟。
终于有一天,一场和季沉煜兄弟的聚会上,有人喊我嫂子要敬酒,包厢的门突然打开,柳如烟身着白色短裙微笑着走了进来。
气氛突然凝滞,所有人的眼神都不自觉地流转到季沉煜脸上。
季沉煜面无表情,半张脸藏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身上只有上位者目空一切的笃定与自信。
柳如烟羞羞怯怯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好,我现在的身份是哥哥的秘书,今天陪哥哥出席活动!”
紧接着她熟络地坐在了我身旁,乖顺开口:“嫂子!我们一起做游戏吧!”
我没理她,向刚才敬我酒的人回敬一杯。
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很快开始了。
柳如烟第一次加入季沉煜的社交圈,十分热切投入,游戏中输多赢少,
可看着置之度外的季沉煜竟然输在了她手底下。
“哥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季沉煜淡淡道:“真心话吧。”
柳如烟道:“哥哥,你活到现在,迄今为止,最爱哪个女人?
是…最后一个吗?”
众人突然笑出来声,有人说道:“这问题不是在给季总放水嘛!”
“就是就是,这还用问吗?季总肯定是爱最后一个啊!”
“不只是最后一个,咱嫂子不是季沉煜唯一一个嘛!”
现场一片欢快,而我笑不出来。
季沉煜的最后一个女人,是柳如烟。
刚刚乘坐季沉煜的车,我还将座椅间她未干的内裤扔出了窗外。
如果季沉煜最爱的是我,那他今天就会回答不是,从而暴露出轨的事实。
我看向季沉煜,男人眉眼沉沉、晦暗不定,瞄了我一眼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他闷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开了口:“嗯,是…”
原来如此——
他真的爱上的柳如烟。
柳如烟喜不自胜,转头看我:“嫂子你听!我就说嘛!真为你高兴。”
我瞟着季沉煜,觉得跟他隔了一道深渊。
隔着深渊,他却依旧能刺痛我,让我坐立难安,在这欢声笑语的氛围里压抑地难以呼吸。
我忍受不了,来到卫生间想缓缓精神。
柳如烟居然跟了过来:“阮姐姐,刚才看你不高兴,你没事吧?”
我不说话,柳如烟又开口:“姐姐,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我面对镜子,让表情镇定自若,恻然道:“所以你想怎样?不想做见不得人的小三了吗?”
柳如烟笑吟吟地:“姐姐说话好难听。
做女人,难道要像季沉煜的母亲一样,
守着个大婆的名分,得不到男人的心,又有什么用?
我说姐姐,你可别像她一样把自己憋屈死了。”
我也笑:“柳如烟,你妈是陪在季父身边,
可这些年老爷子人老心不老,身边也是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你妈也是打擂台唱戏有够忙活?
你不会认为,只要没了我,你就能稳操胜券了吧?
你除了便宜、上赶着、好上手,我没看出其它用处。
不过随你便了,我气量大。
只是你少招惹我,好好听话,我让季沉煜再赏你一个手镯。”
柳如烟气得跺脚,而我回了包厢。
正在走廊上,突然听到包厢门口季沉煜好兄弟汪名扬的低语:
“沉煜你注意点吧,你和你那个继妹走得太近了,阮倾倾早晚知道。
而且你拿到季家股权是在婚后,你生意做这么大也是阮倾倾陪着。你要是把她惹毛了,你产业不保,连带着我们和季氏的生意也做得不安稳。”
季沉煜道:“不会的,倾倾不会伤害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