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七年陪季衡从负债百万到身价过亿。他说功成名就时给我一个家。
可我癌晚期被推进手术室那天,他正陪女秘书挑订婚戒指。
麻醉前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季衡,我不等你了。
”后来他在我墓碑前疯了一样说“对不起”。但那个等了他七年的人,永远不会回头了。
---胃疼是从三月初开始的,像一根细针在胃壁上游走,时不时刺一下。
那时季衡的公司正进行第三轮融资,他连续一周睡在办公室。我半夜去给他送换洗衣物,
透过玻璃门看见他趴在堆满文件的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
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像一张张催命符。我没叫醒他,轻轻推门进去,把保温盒放在旁边。
里面是山药排骨汤,养胃的。他的颈后有一根新生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想帮他拔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让他睡吧,他太累了。替他关掉电脑时,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季总,明早九点的会议材料已发您邮箱。
——陈苒”头像是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入职刚满一年,已是他的得力助手。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胃部传来隐约的绞痛,我以为是太累了,吞了两片胃药就睡下。
黑暗里,我算了算时间——这是陪季衡创业的第七年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2016年),
他浑身湿透地来找我,眼睛却亮得惊人:“薇薇,我辞职了。我要自己创业。
”那时他29岁,我24岁,他欠着一百万的债务——父亲重病去世留下的医疗债,
前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的窟窿。我握着他冰凉的手:“我陪你。
”他拉着我的手说:“等我三年,公司稳定了,我一定给你一个家。”后来三年又三年,
家从出租屋变成公寓,再变成市中心大平层,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是房子的问题,
是时间——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公司,留给我的只有深夜归来的疲惫身影和一句“早点睡”。
四月初,疼痛开始变得规律。每天下午三点左右,胃里就像有只手在反复攥紧。
我去医院做了胃镜,医生看着屏幕皱眉:“胃窦部有个溃疡,边缘不太规则,建议做个活检。
”等待活检结果的一周里,季衡在准备香港的融资路演。
他兴奋地跟我分享每一个进展:“红杉资本感兴趣!”“明天见淡马锡的代表!
”眼里闪烁着七年前那种光芒,只是这次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是为了公司的估值。
活检结果出来的那天,他正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我独自坐在医院长廊里,
看着“胃腺癌晚期,伴肝转移”的诊断书,指尖冰凉。
主治医生周叙(肿瘤科副主任医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林女士,
你需要立即住院治疗。晚期胃癌伴有肝转移,情况很不乐观,但积极治疗还有机会。
”“治愈率多少?”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周叙沉默了几秒:“五年生存率……不到10%。但如果现在开始规范治疗,
也许能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我需要时间安排一些事情。”我说。“时间不等人。
”周叙加重语气,“你丈夫呢?需要和他商量吗?”“他……在忙很重要的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得可怕,“我会尽快住院。”走出医院时,天空下起细雨。
我没带伞,也不着急躲,慢慢走着。路过我们曾经住过的城中村,那里已经拆了一半,
断壁残垣间还能看见我们那栋楼的痕迹。三楼最左边那间,月租800,没有暖气,
冬天我们要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取暖。手机响了,是季衡。背景音很嘈杂,有碰杯声和笑声。
“薇薇,见到投资人了!他们对我们的商业模式很认可!”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兴奋,
“这次如果能成,公司估值能翻三倍!等我回来庆祝!”我站在雨里,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恭喜你,阿衡。少喝点酒,你胃不好。”“知道了知道了。
”他顿了顿,“对了,陈秘书说香港的珠宝店款式很新,你想要什么礼物?项链还是手镯?
”陈苒。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公司群里,
员工私下议论“季总和陈秘书真是黄金搭档”;朋友圈里,
她晒出和季衡在维多利亚港的合照,配文“陪老板见投资人,
收获满满”;上周我路过公司送汤,隔着玻璃看见她自然地帮他调整领带结。“不用了,
”我说,“你平安回来就好。”挂了电话,我在雨中站了很久。雨越下越大,
却洗不净心口的滞重。直到浑身湿透,才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我摇摇头:“回家。”家。我和季衡现在住的市中心大平层,
240平米,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是他公司B轮融资后买的,
签合同时他说:“薇薇,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等上市了,我们把婚礼补上,
去欧洲度蜜月。”可这房子太大,太冷。他不在时,我走在地板上都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只占一个小角落,他的西装手表占满了三面墙。
书房里摆着他和各种名人的合照,唯独没有我们的结婚照——我们领证是在创业第二年,
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上午,花了九块九,连束花都没买。他说等公司上市后补办世纪婚礼。
季衡从香港带回一条爱马仕丝巾,橙色的,很鲜艳。“陈苒说这个颜色今年最流行,显白。
”他递给我时,手机一直在震,是工作群消息,“她眼光不错,
公司年会的布置也是她负责的,效果很好。”我接过丝巾,指尖触及精美的包装盒:“谢谢,
很漂亮。”其实我从不戴鲜艳的丝巾,他应该记得。我最常戴的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
是他创业第一年冬天(2017年),用第一笔订单利润给我买的礼物。那时他30岁,
虽然只花了200块,但我戴了六个冬天,洗得起了毛球也舍不得换。“对了,
下周五公司上市庆功宴,你准备一下。”季衡边回邮件边说,“陈苒联系了造型师,
礼服她也帮你选了几件,明天送来给你试。”我看着他专注打字的侧脸,忽然问:“阿衡,
你还记得我们住在城中村时,说等有钱了要做什么吗?”他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眼神有些茫然:“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我笑笑,“就是突然想起来。
”他想了想:“买大房子,给你最好的生活。现在不是实现了吗?”说完又低下头,“薇薇,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你先休息。对了,药箱里的胃药是不是你拿了?我最近胃也不舒服。
”我怔了怔:“嗯,我拿了两盒。你再买些吧。”他起身去了书房,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商业计划书(字迹工整得可爱)、我们第一次过生日时拍的拍立得照片(蛋糕只有巴掌大)。
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9):1.还清100万债务2.公司年利润达到500万3.给薇薇一个真正的家,
办一场她想要的婚礼。”日期是2016年9月3日,我们搬进城中村出租屋的第一天,
纸张右下角标注着“2016年9月3日,雨夜”。我轻轻抚摸那些字迹,
胃部突然一阵剧痛,痛得我蜷缩起来,额头冒出冷汗。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怕打扰他开会。缓了十分钟,才勉强能站起身,扶着墙去厨房倒水。该吃药了。
止痛药的剂量已经增加到一天三次。庆功宴前一周,我开始偷偷收拾东西。不是收拾行李,
是整理这七年生活的痕迹。我把照片扫描进电脑,把重要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季衡的过敏药放在床头柜第一层,他常穿的西装送去干洗店,
冰箱里贴了便签提醒他牛奶的保质期。庆功宴前三天,我晕倒在家里。保姆王阿姨发现时,
我倒在客厅地板上,手里还拿着准备给季衡熨的衬衫。120把我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看了之前的检查报告,脸色凝重:“林女士,你必须立即住院手术,
癌细胞扩散速度比预期快。周主任说再拖下去,手术机会都没了。”我办了住院手续,
但没告诉季衡。他正在为庆功宴做最后准备,这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我不能毁掉它。
周叙医生来病房看我,眉头紧锁:“林女士,你的家属呢?”“他很快会来。”我撒谎。
“手术安排在庆功宴当天(7月1日)下午两点。”周叙说,“我会亲自做。但你要明白,
肿瘤已经侵犯到血管,术中大出血的风险很高。我们需要家属签字。
”我点点头:“那天上午他会来。”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来。
那天上午他要最后确认庆功宴流程,
下午要陪陈苒去取定制礼服——这是三天前他打电话时我无意中听到的。住院这几天,
季衡只打来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问他的某份文件放哪里,一次是提醒我庆功宴不要迟到。
每次通话都不到一分钟。同病房的病友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胃癌中期。她的子女轮流陪护,
老伴每天送汤。阿姨看我总是一个人,悄悄问:“闺女,你家里人呢?”“忙。”我说。
阿姨叹气:“再忙也不能这样啊。你这病……需要人陪。”我笑笑,没说话。
夜里疼得睡不着时,我就看手机里存的照片。最多的是创业头三年的照片,那时我们真穷,
也真快乐。他加班到深夜,我会煮泡面加个蛋等他。我感冒发烧,他会请假在家照顾我,
虽然只会煮白粥。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也许是公司拿到第一笔千万融资后,
他开始频繁出差,手机里的联系人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也许是陈苒入职后,
那个年轻、能干、永远精力充沛的女孩,能陪他加班到凌晨,能在他喝醉时妥善安排,
能在重要场合为他周全一切。而我,渐渐成了他背后一个模糊的影子。
手术前一天(6月30日),周叙医生再次找我谈话。“林女士,
如果你丈夫明天不能来签字,手术就不能进行。”他严肃地说,“这是医院规定。
”我沉默了很久,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周医生,这是我签的术前自主知情同意书。
我知道医院有规定,你能不能帮我协调一下?我实在不想打扰他。”周叙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点了点头:“我试着跟医院伦理委员会沟通,
以‘患者无家属陪同且病情危急’为由申请破例,前提是术后立即联系家属补签。
”他接过文件,翻看后深深看了我一眼,“你考虑清楚了?”“嗯。”我点头,“另外,
我想托您一件事。”“你说。”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如果手术失败,
请您在七年后的今天,把这封信交给季衡。如果……如果他还记得我的话。
”周叙的眼睛红了:“别这么说,手术会成功的。”“我只是做个准备。”我笑了笑,
“七年是个轮回,是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如果七年后他还没忘记我,那这封信就该给他。
如果他已经有了新生活……那就算了。”周叙握紧信封:“我答应你。”那天晚上,
我最后一次给季衡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我有重要的事。如果你有时间,
能来市第一医院一趟吗?”半小时后他回复:“明天下午约了重要客户。怎么了?你生病了?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打字:“没什么,小检查。你忙。”他秒回:“好,庆功宴别迟到。
陈苒选的礼服很适合你。”我没再回复。深夜,疼痛再次袭来。护士给我打了止痛针,
我在药效中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回到七年前,城中村的那个夏夜,停电了,
我们点着蜡烛吃西瓜。他挖掉最甜的中心递给我,自己吃边缘。烛光里,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薇薇,等我有钱了,天天让你吃最甜的西瓜芯。
”我笑着说:“那你要种多少西瓜啊。”他握住我的手:“种一片西瓜田,只给你一个人吃。
”梦醒了,枕头湿了一片。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新的一天来了。手术当天(7月1日)早晨,
季衡罕见地打来电话。“薇薇,礼服送过去了吗?你试了没?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试了,很合身。”“那就好。
晚上六点开始,你别迟到了。”他顿了顿,“对了,晚上我有个重要消息要宣布。
”我的心一沉:“什么消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语气轻快,“先不说了,
我要去开晨会。”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良久,拨通了周叙的电话:“周医生,
手术照常进行。麻烦你了。”上午十点,护士来给我做术前准备。刺掉腋毛,清洁肚皮,
换上手术服。我瘦了很多,手术服空荡荡的挂着。护士小声说:“林姐,你要多吃点啊。
”我笑笑:“以后多吃。”中午十二点,我吃了一碗白粥,这是术前最后一餐。
然后开始禁食禁水。病房里的时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清晰可闻。下午一点半,
护工推来转运床。我躺上去,看着天花板缓缓后退。走廊的灯光一盏盏掠过,像倒流的时光。
进手术室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季衡和我的合照,去年生日时拍的。
其实是他正在接电话,**在他肩上**。他侧脸对着镜头,根本没看镜头,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报表。麻醉医生准备麻醉时,
我突然对护士说:“如果……如果我出不来,请帮我给我丈夫发条消息。
”护士眼睛红了:“别这么说,周主任是顶尖的专家。”我摇摇头,拿过手机,
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下几个字:“季衡,我不等你了。”发送。手机电量只剩12%。
下午2点03分。麻醉面罩扣下来,带着甜腻的气味。世界开始旋转、模糊、远去。
最后一丝意识里,我仿佛看见十七岁的季衡在操场边对我喊:“林薇薇,等我有钱了,
给你买个大房子,要带花园的那种!”阳光落在他白衬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真好。
那年阳光真暖。同一时刻,季衡正在公司附近的珠宝店。陈苒试戴着第三枚钻戒,
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格外白皙,钻石折射出耀眼的光。“季总,这款作为订婚戒指怎么样?
”她半开玩笑地问,眼里有藏不住的期待。季衡正低头看手机,我的那条短信跳出来。
他皱了皱眉,快速回复:“别闹,晚上见。”然后抬头对陈苒笑了笑:“喜欢就买,
当是庆祝上市。”“真的?”陈苒惊喜地睁大眼睛,
“可是……林薇姐那边……”“她会理解的。”季衡说,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些年她一直很懂事。”他以为我又在抱怨他忙,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等他回家,
给他热汤,听他讲工作的烦恼。
他甚至没注意到短信发送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我通常会在家看书或去超市,
怎么会突然发这样的消息?他不知道,这一次,我真的不等了。也不知道,此时此刻,
手术刀正划开我的腹部。季衡是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时接到医院电话的。
他当时正和陈苒跳第一支舞。音乐是《PorUnaCabeza》,他选的,
因为觉得这首曲子配得上这个重要时刻。陈苒穿着香槟色礼服,年轻鲜活,笑声如银铃。
宾客们窃窃私语,都说“季总好福气,事业爱情双丰收”。手机震动时,他本想挂掉,
但看到是医院号码,莫名心慌。“请问是林薇女士的家属吗?她正在抢救,情况危急,
请立即来市第一医院手术室。”季衡愣了两秒:“林薇?抢救?你们是不是打错了?
”“患者林薇,女,31岁,胃癌晚期手术,术中大出血,需要家属签字。
您是她丈夫季衡先生吗?”世界突然安静了。周围的音乐、笑声、交谈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季衡推开陈苒,冲向门口时撞翻了香槟塔,玻璃碎裂声响彻大厅。
“季总!”陈苒在后面喊。他没回头,甚至没听见。去医院的路上,他疯狂拨打我的电话,
一直是关机。他想起最近几个月我的反常: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总说没胃口,夜里偷偷起床,
还有那次他突然回家取文件,看见我蜷在沙发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胃疼,老毛病了。
”我当时轻描淡写地说。他怎么就信了?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怎么就没发现我瘦了那么多?
冲进医院时,手术室的红灯刚灭。周叙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疲惫和遗憾。
“季先生?”“我是!薇薇呢?她怎么样了?”季衡抓住周叙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
周叙看着他,缓缓摇头:“我们尽力了。肿瘤侵犯了肝门静脉,术中大出血止不住……抱歉。
”季衡跌跌撞撞冲过去,掀开白布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看见我毫无血色的脸,那么瘦,
那么小,像一片枯萎的叶子。我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薇薇……”他跪在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来了……”可我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不会对他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