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重重砸在草本馆陈旧的木窗沿上,巷口骤然炸开的凄厉哭嚎,
瞬间撕破了小城清晨的宁静。这已是本周第三起离奇命案。死者躺在床上面色平和,
浑身没有半分外伤,法医解剖、抽血验毒、排查毒物残留,用尽所有手段,
愣是找不出一丝致死缘由,仿佛只是安然睡去,再未醒来。可唯有我,能清晰嗅到空气里,
萦绕着一缕极淡、却阴冷刺骨的致命毒气,那是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淬了秘毒的气息。
刺耳的警笛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径直堵死了我这间小草本馆的门口。
刑警队长陆峥推门而入,笔挺警服衬得气场冷冽逼人,他目光锐利如刀,飞快扫过屋内,
下一秒,便死死锁定在我身侧、刚被我收养三天的小男孩沈烬身上。“林芍。”他声音沉冷,
将一个密封取证袋轻轻放在木质药柜上,语气没有半分余地,“三连毒杀案所有隐秘线索,
最终都指向你的草本馆,还有这个身份不明、周身带毒的孩子。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
配合调查。”我的指尖猛地一僵,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身侧的沈烬。他垂着脑袋,
看似乖巧无害,可垂在身侧的小手,正死死攥着一小撮灰黑色的毒粉,稚嫩的眉眼低垂,
遮住了眼底那抹根本不属于七岁孩童的阴鸷与算计。那一刻,我浑身冰凉,骤然惊醒。
暴雨夜我心软救下的,从来不是无依无靠的落魄弃儿,而是一颗,
亲手被我抱进家门、随时会引爆的毒棋子。等我回过神,已然坐在了警局冰冷的问讯室里,
身旁是始终低头沉默、一言不发的沈烬。“林芍女士,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
”一旁的女警语气温和,试图安抚我的情绪。我收敛心神,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烬,
指尖微微攥紧。陆峥将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对着女警递了个眼色。
女警立刻会意,起身走到沈烬身边,轻声哄着,带他去了隔壁的空房间。
问讯室里只剩我和陆峥两人,他推过来一杯温水,眼神沉稳锐利,直戳要害:“你心里,
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我心头微震,没料到他的洞察力如此敏锐,沉默片刻,
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缓缓点头。“不管是什么,如实说就好。”陆峥坐直身子,
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郑重:“我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陆队长,你相信,
这世上有天生百毒不侵的人吗?”陆峥眉眼微蹙,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我没有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
声音平稳而笃定:“我从小就是这样。三岁那年,我误把老鼠药当成糖果吞了下去,
可送去医院检查,体内没有半分毒物残留,就像真的吃了颗普通糖果,被身体彻底消化了。
”“后来又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我才慢慢确定,自己天生百毒不侵。长大之后,
我开始刻意钻研毒理相关的知识,也做过无数次验证,彻底证实了我的体质,
也练就了远超常人的、对毒物的敏锐感知力。”话音落下,我抬眼看向陆峥,
目光坦然:“刚才那股毒气,只有我能闻到,而这毒气的源头,就在沈烬身上。
”陆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的错愕很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刑警的审慎与凝重。
“你能笃定,毒气源头就在沈烬身上?”他声音压得很低,字字较真,“一个七岁孩子,
怎么会随身带着连仪器都测不出的秘毒?”我指尖攥得更紧,
想起这三天藏在细节里的不对劲,心口发沉:“不止今天。收养他这几天,
我夜里不止一次撞见他躲在药材架后,偷偷磨灰色粉末,还拿院里的绿植试毒,
叶子半天就枯黑坏死。”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细碎响动,
隔着门板都透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哭声。陆峥眼神瞬间一凛,起身就要去看,脚步刚挪到门口,
负责照看沈烬的女警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发白:“陆队,那孩子看着怯生生的,一问就哭,
什么都不肯说……就是脖颈后藏着一块贴身玉佩,捂得死死不肯让人碰。”我猛地站起身,
后背骤然发凉。那玉佩的纹路,我见过无数次记载——正是毒枢阁少主代代相传的令牌纹样。
哪是什么无家可归的可怜弃童?他是故意淋雨装濒死,算准我百毒不侵,等着赖进我身边,
把我当成养毒、炼毒的活容器。陆峥回头撞见我煞白的脸色,瞬间懂了大半,
沉声道:“看来,你知道这玉佩是什么来头。”我脸色沉沉点头,
声音都透着发紧:“我认得。早年啃毒理古籍时见过图样,这是毒枢阁专属令牌纹样,
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只传给阁里少主一脉。”陆峥眉峰紧锁,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眼神锐利追问:“毒枢阁是真存在的组织?既然你认得这令牌来头,当初为什么还要收养他?
”我一时语塞,心口又涩又悔,连忙解释:“我是收留他之后才撞见的。
前几天他在院里摔了一跤,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我当时只觉得纹路眼熟,没敢深想。
直到后来翻旧毒档对照图样,才猛地对上,心里早就慌透了,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前因后果。
”陆峥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所以,
这个只在秘闻里出现的毒枢阁,是真实存在的?”我重重点头,
指尖因紧绷微微泛白:“千真万确!他们从头到尾,所有勾当都离不开制毒、用毒,
我之前悄悄去过案发现场外围,闻到的毒气,和资料里记载的他们惯用的秘毒完全一致,
就连这一次,我也清晰察觉到了属于他们的气息。”话音刚落,陆峥骤然起身,
大步朝着问讯室外走去,背影利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抱歉,稍等我片刻。
”出门后的他立刻神色冷峻地部署任务,当即安排警员,全速调取沈烬的身份档案,
全方位排查他近期所有行踪轨迹,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片刻后,陆峥折返问讯室,
落座后直奔主题:“林芍女士,麻烦你详细说一下,你和沈烬这几天相处的所有异常细节。
”我深吸一口气,
将这几日藏在心底的疑虑全盘托出:“沈烬从来不会主动碰我馆里的任何药材,
就算我让他帮忙搭把手,他也总会找各种借口搪塞躲开,我起初还以为,
只是他讨厌草药的味道。”“除此之外,他从来不肯和我一起吃饭,每到饭点,
都会偷偷藏起自己提前备好的食物,找个角落独自吃,从不与我同食。
”“还有最反常的一点,他最近总在半夜,等我彻底熟睡之后,偷偷溜出门,每次回来,
袖口都会沾染一股极淡的毒息。我猜他以为我毫不知情,可我白天翻看监控,
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陆峥闻言眉头紧锁,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审视:“你既然早就发现他举止反常,也察觉到了危险,
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或是第一时间报警?”我垂下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忌惮:“我……不敢。”“自从确认他的身份后,
我就一直在暗中留意他,可我看过太多关于毒枢阁的记载,他们手段残忍狠戾,
行事毫无底线。我虽然天生百毒不侵,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是普通人,
他们根本承受不住毒物的伤害。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彻底扳倒毒枢阁,我不敢轻举妄动,
我怕连累到身边所有我在意的人。”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轻响,
刚才带走沈烬的女警牵着他走了进来。小男孩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小脸煞白,
看着格外可怜怯懦,一进门就怯生生往我身边靠,小手拽住我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