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开着我的新车回老家，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一番。

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开别人的车，装自己的面子。

这事他干得出来。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嗡嗡……

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高明。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来了。

终于来了。

我没有立刻接。

我让它多震一会儿。

让高明在那个人声鼎沸，喇叭齐鸣的收费站，多煎熬一会儿。

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

像一曲胜利的凯歌。

我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混乱。

像是在一个沸腾的菜市场里。

尖锐的汽车喇叭声，混杂着模糊的人声，还有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在重复着什么。

“喂？魏诚？”

高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躁，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是我，怎么了？”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睡意，仿佛刚被吵醒。

“你那车怎么回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ETC用不了！一直提示无效卡！”

“我他妈在这儿堵了十几分钟了！”

“后面的人都快把喇叭按爆了！”

我听到了。

电话里传来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像一首为他谱写的交响乐。

“是吗？”

我故作惊讶。

“怎么会呢？我前几天用还好好的。”

“你是不是没开机？或者卡松了？”

“你拔出来再重新插一下试试。”

我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真诚。

就像一个真心为朋友着想的好兄弟。

“试了！试了一百遍了！”

高明的情绪显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机器就是没反应！收费站的人过来了，说我这是空卡！”

“我怎么可能用空卡！”

“魏诚，你是不是耍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怀疑。

我心里冷笑。

你的脑子总算转过来了那么一点。

可惜，晚了。

“怎么可能，我耍你干嘛。”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委屈。

“兄弟，你先别急，到底什么情况？”

“我被堵在人工通道了，让他们给我想办法，他们非说是我卡的问题！”

“我现在后面堵死了，前面也过不去！”

“那个收费员，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高明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屈辱。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帕萨特，却像个小丑一样被困在小小的收费亭前。

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

他最爱面子。

而我，就在此刻，把他最看重的面子，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那你先想办法出来啊。”

我说。

“怎么出来？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他终于说到了重点。

这才是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不是质问，是求助。

或者说，是理直气壮地索取。

“要多少钱？”我问。

“三百八。”他飞快地报出数字。

“你赶紧转给我，我先交了钱出去再说。”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好像我欠他这笔钱一样。

“三百八？”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

“这么贵？你从哪儿开到哪儿啊？”

“别废话了！快点！”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