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从老家回来那天,带回了三百万拆迁款。
以及一个瘸了腿的继子。
他当着我的面,把那张存着三百万的银行卡塞到继子手里,满脸慈爱:“阿超,这钱你拿着,去看套好点的婚房,不够爸再给你想办法。”
我妈的牌位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我气血上涌,直接掀了饭桌。“爸!那是我妈拿命换来的钱!你凭什么给他!”
我爸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这是你哥!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他!”
“啪!”
一声脆响,我的脸颊**辣地疼。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林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掀桌子了!我告诉你,这钱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子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个从小把我捧在手心的父亲,此刻面目狰狞,仿佛我是他的仇人。
而他身后,那个叫陈超的瘸子,正用一种挑衅又得意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
他旁边,站着他的妈,我爸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女人,刘芳。
刘芳一脸假惺惺的担忧,拉着我爸的胳膊:“老林,你别生气,小晚还小,不懂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着阿超来……”
“跟你没关系!”我爸粗暴地打断她,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我,“就是我把她惯坏了!今天我就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妈才走了多久?不到一年。
老家的祖宅是我妈的婚前财产,拆迁的事也是我妈生前跑前跑后,才最终敲定的。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笔钱是留给我当嫁妆的。
可现在,这笔钱,我爸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了这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继子。
“爸,你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吗?”我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提她干什么!人都死了!”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啊,人死了,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她的钱,去养别的女人和她的儿子?”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刘芳和陈超,“我妈当初为了多要点拆迁款,大冬天也守在拆迁办门口,最后活活冻出了肺炎,拖垮了身体!这钱,每一个钢镚都沾着我妈的命!你给他?他配吗?”
“你住口!”我爸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扬起手又要打我。
刘芳眼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胳膊,哭哭啼啼:“老林,别打了,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不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她就去拉陈超。
陈超却一动不动,反而瘸着腿走到我面前,把那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林晚,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个瘸子,来你家是图你家的钱。”他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委屈,“可我妈跟林叔是真心相爱的。这钱,我不能要。我一个大男人,就算腿瘸了,也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养活我妈。”
说完,他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好一出以退为进的大戏。
我爸果然吃这一套,立刻心疼得不行。
他一把抢过桌上的卡,又塞回陈超手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阿超,你这是干什么!你把爸当外人是不是?爸说了给你,就是你的!谁敢有意见,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厌恶,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滚出这个家?
这明明是我和爸妈的家。
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他要赶我走?
刘芳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抹眼泪:“阿超,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你林叔是真心疼你。小晚她……她也是心疼她妈妈,你别跟她计较。”
“我怎么会跟妹妹计较呢?”陈超“大度”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我,眼神却冰冷无比,“林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的。”
亲妹妹?
我看着他那条一瘸一拐的腿,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妈生前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老家有个邻居,叫陈超,几年前因为打架被人打断了腿,他那个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名声不太好。
原来就是他们。
我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我爸是在我妈葬礼后回了趟老家,处理后续的拆迁事宜,没想到,竟然带回了这么两个“惊喜”。
“爸,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我妈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爸愣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我是她丈夫!她的遗产,我有一半的继承权!我花我自己的钱,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得着。”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妈在去世前,已经立了遗嘱,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套房子和那笔三百万的拆迁款,全部由我一个人继承。并且,做了遗嘱公证。”
我爸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又转为铁青。
他一把抓起那份公证遗嘱,浑身发抖地看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芳和陈超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同样精彩纷呈。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刘芳尖叫起来,指着我,“你这个小**!你伪造遗嘱!”
“伪造?”我冷笑,“上面有律师事务所的公章,有公证处的钢印,你可以随便去找人鉴定。或者,我们直接法庭上见?”
我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将遗嘱撕得粉碎,朝我扑过来,面目扭曲地吼道:“你个不孝女!我是你爸!你竟然防着我!算计我!”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没有躲,任由他揪住我的衣领,平静地看着他:“爸,是你先算计我的。你拿着我妈的卖命钱去讨好外人,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妈在天之灵?”
“我没有!”他咆哮着,“我只是……我只是想给阿超一点补偿!”
“补偿?他一个外人,需要你补偿什么?”
“他……”我爸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他腿断了,找不到工作,怪可怜的……”
“可怜?”我笑出了声,“爸,你可真是个大善人。你对他那么可怜,对我这个亲生女儿,怎么就这么狠心?”
“我……”
“够了!”陈超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我爸的话。
他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阴鸷得可怕。
“林晚,别给脸不要脸。叔叔是一家之主,他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一个还没嫁人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管?”
他顿了顿,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妈死得蹊跷,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