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应,径直走出了房门。
下楼,出门,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地址。
命运典当行。
是时候,去做个了断了。
命运典藏在一条老旧的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黑夜里透着一股神秘。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又悠远的声音。
店内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旧书的味道。
一个穿着长衫,看不出年纪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擦拭着一个古旧的算盘。
他见我进来,并不惊讶,只是抬了抬眼皮。
“客人,想当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我走到柜台前,将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放在台面上。
“我想当掉一样东西,换钱治病。”
“我们这里不收无主之物,只收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比如……你的才华,你的运气,你的青春,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的记忆。”
我早有准备,听到这话,心脏只是轻轻一缩。
“我要典当我的记忆。关于一个叫江驰的男人的,所有记忆。”
男人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下。
“哦?是哪种记忆?恨的,还是爱的?”
“全部。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到今天为止,七年份的,所有关于他的爱与恨,喜与悲,全部拿走。”
男人打量着我,许久,才缓缓开口。
“典当爱情和记忆的客人,我见过很多。但像你这样,爱与恨都不要的,倒是少见。”
他继续说:“你要想清楚。一旦典当,关于这个人的所有痕迹都会从你的脑海里抹去。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再也想不起他的好,也感受不到他带给你的痛。你的世界里,将再也没有江驰这个人。”
“我忘了他,也忘了那七年的爱与痛。我只要钱,和自由。”
男人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
“很好。七年的刻骨铭心,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重。这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资产。”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天平状的仪器,天平的一端是一个空托盘。
“请你,将手放在这里。”他指着托盘,“然后,尽你所能,回想你和江驰的一切。”
我依言将手放了上去。
闭上眼,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我想起大学初见时,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
我想起他为了追我,在我宿舍楼下弹了一整晚的吉他。
我想起我们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时的甜蜜。
我想起他求婚时,单膝跪地,眼里的星光。
我想起他说:“温矝言,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然后,画面一转。
是苏晴的回国。
是江驰日渐冷淡的眼神。
是他为了苏晴,第一次对我大吼。
是他将我推倒在地,任由我流产。
是他把虾壳扔进我的碗里,说我不知廉耻。
是他看着我的癌症诊断书,骂我**。
爱与恨,甜蜜与痛苦最终都通过我的指尖,流向那个冰冷的托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