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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当初臣父随先帝征战沙场,曾得先帝亲口答应一个条件。今日,微臣想求娶月含为平妻,望陛下成全。”
这时候,陆朗从人群中越出,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帝摩挲着茶盏,闻言,笑了,“先帝金口玉言,你想要宝马香车,加官进爵,甚至关键时刻用来保命都可,当真——只求娶个女人?”
孟熙宁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这是陆朗最后一次机会。
只见陆朗顿了顿,目光触及到林月含希冀的小脸时,瞬间变得柔软,回过头来,语气坚决地说道,“月含是微臣心中所爱,若能得她为妻,微臣愿倾尽一切。”
“既然如此——”
皇帝点点头,“朕便允你所求。”
陆朗大喜过望,“多谢陛下隆恩!”
他和林月含深深对视,两人眼中皆是化不开的柔情缱绻。
下一秒,奏折如雪花般砸到陆朗身上。
皇帝冷冷起身,“还有一事朕想问问你,陆朗,今日十几名御史联合参奏,说你多年来以权谋私,敛财超过百万两之巨——此事当真?”
陆朗的笑意陡然僵在唇角,“微臣......微臣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可帝后既然设下了这鸿门宴,就没打算让陆朗顺利逃过,“陆朗,这奏折上桩桩件件,写的可是铁证如山!”
“除了贪污受贿以外,还有你不敬正妻,寒冬腊月迫她跳进湖中,今日又当众求娶平妻,如此德行,做出受贿恶行也不算稀奇。”
皇帝细数着陆朗的罪状,眸色阴沉,显然是不准备放过。
陆朗终于意识到这是个局,他仓皇跪下,“微臣有罪,微臣也是一时糊涂,那百万两银.....微臣可悉数补上.....还请陛下宽宥!”
皇帝顿了顿,没第一时间发话。
而陆朗此刻如梦初醒,拼命扯着孟熙宁的衣袖,“熙宁,你我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能坐视不理.....”
按律,只要把贪污的银两补足,便能从轻发落。
孟熙宁问,“怎么帮?”
陆朗咬牙,心一横说道,“你当初嫁进王府时的嫁妆甚是丰厚,能否先拿来给王府救急?你放心,此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孟熙宁嘴角噙着嘲讽,“如果我不帮呢?”
陆朗愣了一下。
他看着孟熙宁,女子的眼神平静如水,竟无半分波澜。
他陡然意识到什么,嗓音都在震惊中变得微微颤抖,“孟熙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不救王府,就只能跟着我们一块死!”
“还是说你宁愿死,也不肯救我?就因为我娶了月含为平妻?所以你便能狠心到把一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
陆朗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双眼狠狠钉在孟熙宁身上。
看着他方寸大乱的模样,孟熙宁缓缓笑了。
她平静地说道,“淮南王,你错了,无论王府如何,我都不会和你一起死。”
她缓缓起身,迈向上首,和太子齐珩并肩相依,如同一对璧人。
回过头来,望向陆朗,神色冷决地说道,“因为,我已不再是你的妻子。”
“这份和离书已经拟就,从此以后,淮南王府的荣辱,还有你陆朗的生死,都和我没有半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