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我后背一阵冷。呼吸乱了一下，我下意识用舌尖顶了顶上颚，逼自己稳住。

“给我时间。”我说。

“时间要钱买。”男人说完就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僵硬。车流从身侧呼啸而过，风吹得我眼睛刺痛。

傍晚我回到家，屋里还是那盏黄灯。赵芸在厨房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声音一下一下，像在压住某种崩溃。

周远山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周远山抬头看我，眼神躲了一下。

我把头盔放到桌上，头盔磕出一声闷响。

“我去跑外卖。”我说。

周远山张了张嘴，没出声。赵芸从厨房探出头，眼睛红：“吃饭先。”

“我不饿。”我说完，胃却抽了一下，疼得我眉心一跳。

赵芸把饭碗端出来，碗沿有热气。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手指抖得厉害：“你别不吃。你要是倒了，这家就真没了。”

那句话砸下来，我胸口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摁住。我抬手揉了揉脸，指腹擦过眼角，湿了一点。

周远山突然站起来，声音哑：“我明天去工地。搬砖也好，扛水泥也好。”

“你别去。”我抬眼盯住他，嗓子发紧，“你去了是添乱还是还债，你自己知道。”

周远山的脸一下子涨红：“你当我废物?”

“不是当。”我咬着牙，“你就是。”

那句话出口，我心里一阵发空，像把自己也捅了一刀。周远山的嘴唇颤了颤，眼里闪过一瞬的刺痛。

我把视线挪开，喉结滚动，吞咽时嗓子疼得发麻：“从今天开始，所有事我来谈。你别去找他们。你也别再借一分钱。”

周远山盯着我，眼神像被火烤着，最后低下头：“我知道了。”

赵芸在旁边吸了一口气，像终于能喘：“循子，你……你别把唐棠弄丢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指尖一下子发凉。

“她已经走了。”我说完，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像被卡住。我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发颤。

赵芸不再说话，只把菜往我碗里夹了一点。油光在灯下发亮，亮得刺眼。

晚上十一点多，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点开唐棠的对话框。

我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到哪了?”

那句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盯到眼睛酸得发痛。

很久，唐棠回了个定位和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见她那边有站台广播的回声，声音很轻：“到了。别担心我。”

我想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话堵在喉咙里。我吸了一口气，鼻腔发酸。

唐棠又发了一句文字：“你别回头看我了，你看你自己。”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像摸到冰。

我回了四个字：“我在跑单。”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把青春换成了一件工服。工服不合身，袖子长了点，裤脚短了点，但我只能穿着它往前跑。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像一条不肯熄的线。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手掌压住它，像压住心里那点乱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