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办公室的百叶窗被严丝合缝地拉上,将正午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上跳动着鲜红的“30℃”,出风口呼呼作响,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在吐息热浪。即便如此,坐在宽大真皮老板椅里的殷瑟依然在发抖。
那种冷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
顺着血管扎进心脏。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手里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几次从僵硬的指间滑落。“进来。”她按下桌角的通话键,
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音。门开了,没有敲门声,来人拥有着特殊的特权。烈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在这个**房一般的办公室里,他整个人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烙铁,散发着蓬勃且滚烫的热气。
殷瑟没有抬头,只是近乎贪婪地伸出了那只已经冻得发青的右手。烈野走到办公桌前,
没有丝毫迟疑,熟练地握住了那只手。接触的一瞬间,
空气仿佛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滋啦”声,那是冰块触碰红炭的幻听。
殷瑟的背脊猛地绷直,一声极轻的喟叹从喉咙深处溢出。
一股霸道、滚烫的热流顺着掌心蛮横地冲进她的身体,迅速瓦解了那些盘踞在关节处的坚冰。
她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喝到了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烈野的小臂。烈野顺从地绕过办公桌,站在老板椅旁。殷瑟侧过身,
将脸颊贴在他劲瘦温热的小腹上。隔着单薄的布料,那里像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小型反应堆。
十分钟,不多不少。殷瑟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指尖的青紫褪去,恢复了淡淡的粉色。
理智和作为上位者的傲慢,随着体温的回升重新回到了这具躯壳里。“好了。
”殷瑟推开了烈野,动作冷淡得像是在推开用完的餐巾纸。
她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高定西装领口,重新拿起钢笔,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风投女王模样。
“身上全是汗味,出去吧。”她头也不抬地说道,“下午的会议别迟到,你要负责给我拿包。
”烈野后退了一步。往常这个时候,他会默默地去角落的洗手池洗把脸,
然后乖顺地等待她的下一个指令。但今天,他站在原地没动。殷瑟皱了皱眉,
那种熟悉的掌控感出现了一丝裂痕,这让她不悦:“还有事?
”烈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有些皱巴的信封,轻轻放在那张光可鉴人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推到了殷瑟面前。“这是什么?”殷瑟瞥了一眼,语气不耐。“辞呈。”烈野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常年体温三十八度的“高燃症”患者,倒像是一潭死水,“还有,
这是过去三年,一共一千零九十五天,我为你提供‘取暖服务’的劳务费账单。
”殷瑟手中的钢笔猛地顿住,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团污渍。她终于抬起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男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近乎卑微的爱慕和炽热,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洞。“嫌钱少?”殷瑟嗤笑一声,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烈野,
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也要看对象。你要多少?十万?二十万?”“殷总。”烈野打断了她,
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决绝,“账单我已经付清了。我不欠你的体温,你也不欠我的钱。
我们,两清了。”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甚至没有再看那个他曾经用体温捂了三年的女人一眼。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殷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为何,刚刚回暖的身体,似乎又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第2章最初的二十四小时,殷瑟表现得异常镇定。她坚信这只是烈野的一场苦肉计,
一个出身贫寒、没有任何背景、除了体温一无是处的男人,离开她能去哪?
无非是在外面碰壁之后,像条淋湿的狗一样哭着回来求她收留。为此,
她甚至特意嘱咐人事部,不要急着停掉烈野的门禁卡,好让他回来的时候不至于太难堪。
然而,到了第二天晚上,报应来了。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殷瑟独自一人躺在空荡荡的别墅主卧里。那张价值六位数的进口乳胶床垫,
此刻冷硬得像是一块停尸板。“嘶……”殷瑟蜷缩成一团,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那种熟悉的、恐怖的寒冷再次席卷全身。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床头所有的取暖设备:地暖、电热毯、暖风机,
甚至还有一个医用级的红外线理疗灯。房间里的温度很快飙升到了三十五度,热得让人窒息。
可是没用。外部的热源只能烘烤她的皮肤,让她大汗淋漓,却无法渗透进哪怕一厘米的皮肉。
骨髓里的寒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外界的热量,并在体内凝结成冰。
“该死……”殷瑟骂了一句,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被拉黑了。殷瑟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愤怒瞬间盖过了寒冷。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拉黑她?!“李助理!”殷瑟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尖利,
“给我找个男人过来!现在!马上!要体温高的,身材好的!”半小时后,
一个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完美的健身教练被带进了别墅。
“殷总……”男人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美人,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然而,就在男人的皮肤触碰到殷瑟的一瞬间,殷瑟猛地推开了他,趴在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滚!给我滚出去!”殷瑟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那个男人的体温是正常的三十六度五,
但在此时的殷瑟感觉里,那就像是一块油腻的、温吞的死猪肉,
贴在身上只会让她感到恶心和更加剧烈的寒冷。不是他。哪怕全世界都是男人,
哪怕有无数个热源,但能救她命的,只有烈野那独一无二的三十八度。
健身教练被吓得落荒而逃。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殷瑟裹着三床羽绒被,
依然抖得像片风中的枯叶。她死盯着那个被拉黑的号码,
眼里的愤怒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恐惧的恨意。“烈野,你想玩是吧?好,我陪你玩到底。
”第3章第三天,殷瑟拖着病体回到了公司。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涂着鲜红的口红,
像是吸血鬼最后的伪装。她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手里捏着那份烈野留下的辞职信,
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传我的话下去,”殷瑟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封杀烈野。我要让他在这个城市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哪怕是去便利店当收银员也不行。
”底下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没人敢违抗这位暴君的命令。“殷总,
烈野之前并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经验,主要就是……”人事主管擦了擦汗,
没敢说出“给您当暖炉”这几个字,“要封杀他,其实很容易。”“那就去做。
”殷瑟冷笑一声,“我要他在三天之内,跪着爬回我的办公室。”她太了解烈野了。
他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患有“高燃症”导致他新陈代谢极快,每天需要摄入大量的食物,
且极其怕热,普通的工作环境对他来说就是折磨。除了在自己这里,
他根本无法在这个社会生存。这就是殷瑟的底气。然而,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烈野并没有出现。相反,一则在富豪圈子里悄然流传的消息,
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殷瑟的脸上。“听说了吗?南城新开的那家高端理疗会所,
出了个神医。”“什么神医,就是个理疗师。不过那手法真是绝了,听说他天生体热,
那是真气!我那多年的老寒腿,被他按了一次,居然热乎了好几天!”“真的假的?
那我得去试试。”“得排队!听说现在的预约都排到下个月了,而且价格死贵,按分钟收费!
”殷瑟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李助理战战兢兢的汇报,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理疗师?
”她气极反笑,“好,很好。拿着我的体温去伺候别人?烈野,你真是好样的。
”她一直以为烈野是依附于她的菟丝花,离开了她这棵大树就会枯死。殊不知,
烈野本身就是一团火,只要有一点空气,就能燎原。而她,才是那个离了火就会冻死的寒蝉。
“备车。”殷瑟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寒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去南城。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真气’可以卖。”第4章南城,“极热”运动康复中心。
这家新开的会所装修极尽奢华,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殷瑟坐在她的迈巴赫里,
透过单向玻璃,死死地盯着会所的大门。即便车内暖气开到了最大,
她依然需要在腿上盖一条厚厚的羊绒毯。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烈野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剪裁合体的衣物勾勒出他修长有力的身形。
他比以前更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却好得惊人。他的脸上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是洋溢着一种自信和舒展。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机车服的女人。那是林火,
本市有名的“疯批”名媛,也是殷瑟在商场上的死对头。林火不知说了什么,烈野笑了起来。
那笑容灿烂得刺眼,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林火自然地伸手拍了拍烈野的肩膀,
烈野没有躲开。殷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在她的记忆里,
烈野从未这样笑过。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沉默的、温顺的,像一只随时等待抚摸的金毛犬。
她从未想过,原来他也可以这样肆意,这样耀眼。“殷总,
要不要我去……”李助理看出了老板的不对劲,试探着问道。“闭嘴。”殷瑟咬着牙,
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她看见林火把一瓶水递给烈野,烈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将剩下的半瓶水直接浇在头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蒸腾出一层白色的雾气。
那是他体内过盛的热量在释放。曾经,这些热量都是属于她的。每一焦耳,每一卡路里,
都是她赖以生存的养分。而现在,他却把这些珍贵的热量,廉价地挥洒在空气里,
或者输送给别的女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混合着生理上的痛苦,让殷瑟几乎发狂。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药,我的命,我的热度。怎么可以给别人?殷瑟推开车门,
不顾外面凛冽的寒风,径直朝那两人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膝盖就像是被钉进了钢钉,
痛得钻心。但她必须走过去,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东西。第5章“哟,这不是殷大总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