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回来,原本是想把五年来的心意都放在这本画册里,送给沈槐月。
就算送不出去,至少亲口说一句再见,也是告别了。
晚上,寨子里举行了篝火晚会。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歌声和芦笙交织在一起。
江陌被几个阿嬷阿姐拉着入座,一转眼看见沈槐月就坐在他旁边。
他瞬间感觉有些拘谨,连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以掩盖脸上涌上的热意。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一个阿嬷笑着高声打趣:“槐月,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吧,有喜欢的人没?”
江陌下意识攥紧酒杯。
“有。”
沈槐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陌转过头去看她,却只堪堪捕捉到她已经收回的目光。
她刚才是在看谁?
江陌心里泛上一股涩意。
难怪她不肯收自己的画,原来是怕她心爱的人误会。
阿嬷又开口了,这次笑意更深,手指的方向正是江陌。
“是这个汉族男人吗?他可是每年都来我们寨子,画了好多苗疆姑娘,怕不是想在我们寨子里挑一个回去。”
江陌瞬间绷直了背,手指在怀中的画册上留下一道带着热意的指印。
当初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心思,他总是跟寨子里的人说画的是其他苗疆姑娘。
可这本画册,每一页都只有同一个人。
还未听到沈槐月的回答,一道清脆的银铃声忽然响起。
一个戴着银冠的苗族男孩走了过来,他低头看向江陌手里的画册封面,又抬头看向沈槐月。
“这画上的人,是槐月姐吧。”
江陌攥着画册的手一紧,没敢转头看沈槐月。
反驳的话还没出口,清冷的声音已经穿过歌舞声传到耳边。
“不可能。”
沈槐月平静出声,不知是在回答阿嬷的话还是在回答眼前这个苗族男孩的话。
但无论是哪个,都在他们之间画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阿嬷向那个苗族男孩招了招手。
“阿文寂,快回来,不可无礼。”
另一边的阿公也附和,笑得慈善和蔼。
“江画师画的都是我们苗族好姑娘,你阿婆说不定也在里面。”
阿文寂耸了耸肩,腰间的银色铃铛叮当作响。
“好吧,是我搞错了,不过画册上的这个确实很像槐月姐。”
说着他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沈槐月身边,拿过一旁的芦笙。
“槐月姐,你吹的芦笙曲最好听,我们合奏一曲吧。”
沈槐月拿起芦笙放到嘴边,轻盈而高亢的曲音响起,阿文寂在她身边配合。
他们时而眼神交错,皆带着笑意。
篝火旁几个年轻苗族男女轻声议论着。
“槐月喜欢的人,不会是阿文寂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槐月对阿文寂确实比旁人亲近些。”
江陌低下头,将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