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恭喜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司仪**澎湃的声音透过音响震得我耳膜发麻，我端着香槟杯的手却稳得可怕。今天是前男友陈旭和他新欢赵倩的婚礼，而我，林晚，作为“大方得体”的前任，收到了请柬。
手机震动不停，大学同学群里消息爆炸：
“**！林晚你看直播了吗？”
“什么情况？那是林晚？”
“不可能吧...但她锁骨上那颗痣一模一样啊...”
我划开屏幕，婚礼现场的大屏幕上，本该播放新人甜蜜合照的画面，此刻正循环播放一段视频——昏暗灯光下，“我”赤身裸体与三个陌生男人纠缠，脸清晰得连睫毛都数得清。
香槟杯终于碎了。
红色液体混着玻璃渣溅在我白色礼服裙摆上，像血。
“晚晚，你没事吧？”闺蜜苏雨冲过来，脸色惨白。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台上。陈旭一脸“震惊”，赵倩捂嘴“难以置信”，司仪慌忙关屏幕却怎么也关不掉。宾客们窃窃私语，镜头齐齐转向我。
“那不是林晚吗？天啊...”
“平时看着挺清高的，没想到...”
“怪不得陈旭和她分手...”
我站起身，裙摆上的酒渍滴滴答答。苏雨想拉我，我轻轻推开她，径直走向舞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声音清脆得吓人。
“关掉！快关掉！”陈旭对着工作人员低吼，眼神却瞟向我，嘴角有一丝没藏好的弧度。
我走到舞台边，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指尖冰凉，声音却平稳：
“技术不错，帧率流畅，光影处理得挺好，就是皮肤纹理还有点假。”我顿了顿，扫视全场，“做这个视频的人，应该用了最新的DeepFaceLab增强版，但没处理好耳后阴影过渡。”
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陈旭的表情凝固了。赵倩瞪大眼睛。台下，我大学时的死对头王莉捂着嘴，眼睛却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继续对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陈旭，分手时我说过，你敢搞小动作，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我笑了笑，“不过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我先走了。”
放下话筒，我转身。裙摆扬起一道弧线，红色酒渍像绽放的花。
“林晚！”陈旭冲下舞台抓住我手腕，“你什么意思？那视频难道不是你...”
“我什么？”我回头，直视他眼睛，“需要我现在报警，让警方鉴定视频真伪吗？AI换脸伪造淫秽视频传播，刑期三年起步，你要不要试试？”
他手一松。
我抽回手腕，从手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他碰过的地方。擦完，纸巾扔进旁边垃圾桶。
“对了，”我走到门口，转身，“忘了说，新婚快乐。”我看向赵倩，“祝你们，锁死。”
走出酒店，七月烈日烤得地面发烫。苏雨追出来，眼圈红了：“晚晚，你还好吗？那群**...”
“我很好。”我拦了辆出租车，“送我回家就行。”
车上，手机疯狂震动。陌生号码、微信好友申请、微博私信...肮脏的词汇挤满屏幕。我划掉，关机，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师傅，麻烦快点。”
公寓门关上那一刻，我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不够。
茶几上，半年前和陈旭的合照还摆在那里。照片里他搂着我，笑出一口白牙。那时候他创业失败，我加班到凌晨帮他改方案；他说“晚晚，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
我抓起相框砸向墙壁。玻璃碎裂，照片飘出来。我捡起，撕成两半，又撕，再撕，直到碎得拼不回去。
然后我站起身，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这半年，我白天上班，晚上就泡在这些东西里。从陈旭第一次用AI换脸把我照片P到裸模身上发在同学小群开始，我就知道，哭闹没用，报警证据不足，律师说“这种名誉侵权很难告”。
所以我选了第三条路。
桌面文件夹命名很简单：《复仇计划》。子文件夹：《AI反制技术研究》《陈旭社会关系网》《赵倩背景调查》《王莉黑料合集》...
我点开第一个。这半年，我啃完了二十七本专业书，参加了四个线上课程，混进三个技术论坛，还伪装成买家接触了三个地下AI换脸团伙。我知道他们用什么软件，什么算法，什么渠道交易。
但现在看来，还不够。
手机开机，几百条未读信息。我忽略所有，只点开其中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视频看到了，技术不错，有兴趣合作吗？价格好谈。”
我回复：“你是谁？”
对方秒回：“同行。你前男友那单，我做的。”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打字：“见面聊。”
“明天下午三点，蓝岸咖啡馆，靠窗第三桌。我穿灰色衬衫。”
“好。”
苏雨的电话打进来：“晚晚！你在哪儿？千万别看微博！那些**...”
“我在看。”我平静地说。热搜第三：#林晚不雅视频#，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点进去，婚礼现场视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评论不堪入目。
“我联系了律师，但律师说...”
“不用律师。”我打断她，“雨雨，帮我个忙。”
“什么？”
“把我电脑桌下那个黑色U盘，送到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找一个叫周正的人。就说，林晚有东西给他。”
“周正？谁啊？晚晚你要干嘛？”
“送过去就行。还有，”我顿了顿，“这半年谢谢你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你离我远点，别被牵连。”
“林晚**说什么屁话！”苏雨在那边吼起来，“咱俩十年闺蜜，你现在让我离远点？我告诉你，这事儿我管定了！U盘是吧？我现在就去！”
电话挂了。我盯着屏幕，热搜又往上爬了一名。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我点开微博，注册新号，ID：@真相只会迟到。
第一条微博：“三天后，同一时间，同一平台，我会放出陈旭先生和赵倩女士婚礼视频的完整技术分析报告，包括原始素材来源、伪造痕迹对比、以及**人信息。@陈旭@赵倩@王莉，记得看。”
发送。
然后我关掉电脑，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锁骨上，那颗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痣，其实是昨天才点的——我早知道会有今天。
水龙头打开，冷水泼在脸上。
游戏开始了，陈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