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家处理好伤口,赵斯龄坐在沙发上等到十二点,贺琛也没有回来。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赵斯龄拿出手机点开行车记录仪,搜索贺琛最近的出行录屏。
双镜头的摄像头将车内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孙芮时常出现在视频里,她坐在副驾驶上,贺琛会探过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孙芮会带很多零食上车吃,口子撕大了撒了一座位的薯片,贺琛温柔地说等下看见便利店给她买新零食。
孙芮喜欢在车上化妆,粉扑、指甲油、香水轮番上阵,贺琛笑着说她天生丽质,怎么画都好看。
……
赵斯龄看着看着心又抽痛起来,她把头埋进抱枕里,不想再点开下面的视频。
赵斯龄记得自己第一次坐贺琛的车时带了一杯咖啡,路上急刹车撒了一点出来,贺琛虽然没说什么,但从那以后都会等赵斯龄喝完再开车门。
贺琛闻不了太浓腻的香气,赵斯龄就放了一个很淡的香薰在他车上掩盖新车的气息,但那阵子即使是刮着冷风的寒冬,贺琛也会开着窗。
贺琛也允许赵斯龄带吃的上车,但每一件东西他都会亲手用消毒纸巾擦拭一遍再放下。
……
贺琛对赵斯龄的好,是包容着她的一切的同时也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贺琛对孙芮的好,是纵容着她的一切并且为她放弃自己的原则。
而赵斯龄直到生命尽头,才知道其中的差别。
贺琛是第二天上午才回的家。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的赵斯龄正在咳嗽个不停。
贺琛连忙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赵斯龄看见他出来,慌慌张张地抽了一大团卫生纸包住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
贺琛把水杯放在赵斯龄身前,俯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团纸。
赵斯龄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很不自然:“阿琛,你翻垃圾桶干什么?”
贺琛拿下赵斯龄的手,扶着她坐下:“我看看你藏了什么,这么紧张干嘛?”
然后随手撕开了揉成团的纸。
纸里是带着血的唾液。
贺琛心里一紧,丢下手里的纸,拉着赵斯龄就要出去。
赵斯龄却不肯挪步:“阿琛,你拉我要去哪儿?”
贺琛拿起赵斯龄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去医院检查检查。”
到了医院,贺琛把赵斯龄安置在椅子上,一个人跑上跑下地排队挂号取药,忙得脚不沾地。
赵斯龄看着贺琛奔波不停的身影,忍不住有些恍惚。
他们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完整地待上一个上午了?
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赵斯龄记不清楚,也不想再计算了。
因为她的人生只剩下最后三个月了。
想起医生听见自己不想化疗的严肃表情,赵斯龄忍不住开始想贺琛等下要是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只剩下几个月了会是什么表情。
会哭着忏悔这一年对她的忽视吗?会和她坦白自己和孙芮的事情吗?还是会直接离开孙芮回到自己的身边?
赵斯龄控制不住这些念头,指掐着手臂上的伤口,**辣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
护士叫了赵斯龄的名字。
赵斯龄茫然地站起来,刚拿完药回来的贺琛上前扶着她,两个人一起往门诊室走去。
刚到门口,熟悉的手机**响起来,贺琛接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他把手上的药递给了赵斯龄,说了一句自己有事后就飞奔着下了楼。
赵斯龄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苦笑着转身进了门诊室。
一个人听着原本贺琛留下就能听到的检查报告。
“赵斯龄,你是癌症晚期,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医院建议你住院化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