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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的声音哽咽。
外婆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猛地抱住妈妈:
“心肝肉,你还知道回来。”
外婆的眼泪打湿了妈妈的肩膀: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妈想死你了。”
妈妈也哭了,她们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我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过了很久,外婆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拉着妈妈进屋,这才看到角落里的我。
“妈,这是瑶瑶,我女儿。”妈妈的声音很小,底气有些不足。
外婆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时,客厅里走出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
“舒舒终于回来了?”
外公快步走过来,看见妈妈,眼眶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眉头紧皱。
“这孩子是?”
妈妈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我当年被人拐走了,这是我女儿。”
我低下头,不敢抬眼看他们。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外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妈妈的手用力收紧:
“你说什么?被拐走了?”
“她是那个畜生的种?”
妈妈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外公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沙发才站稳:
“那个畜生在哪儿?”
“他得了胃癌,快死了。”妈妈说。
外婆啐了一口:
“报应,但他留下的这个祸害怎么带回来了?”
外公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肩膀在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转回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只有厌恶和排斥。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老叶。”
外婆拉了拉外公的袖子。
外公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里。
外婆拉着妈妈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舒舒,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是那个男人害的。”
妈妈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放心,以后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外婆握着妈妈的手,
“你就安心住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
“谢谢妈。”妈妈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门口,腿有些发软,胃里的绞痛让我直不起腰。
外婆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淡:
“那个谁,”
“把行李放下,别弄脏了地毯。”
我应了一声,赶紧弯腰去解行李带。
“哎呀!”外婆惊叫一声,
“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灰全落下来了。”
妈妈转过头,皱着眉看我:
“瑶瑶,你动作轻点。”
我愣住了。
以前爸爸喝醉了砸东西,我在满地狼藉里收拾,妈妈总是心疼地给我包扎伤口。
现在,她嫌我弄脏了地毯。
“保姆,带她去客房。”
外婆挥挥手,像赶苍蝇。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走过来,带着我去了客房。
那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
“你就住这儿吧。”
保姆扔下一床被子走了。
我坐在硬板床上,胃疼得冷汗直流。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妈妈爱吃的。
外公不停地给妈妈夹菜:
“舒舒,多吃点,你瘦了。”
“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妈特意让做的。”
外婆也在给妈妈夹菜。
妈妈低着头吃饭,眼眶红红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桌上只有三副碗筷。
“妈,瑶瑶还没吃饭。”
妈妈放下筷子,想要起身。
外婆按住她的手:
“保姆,给那孩子拿个碗,去厨房吃,别弄脏了桌布。”
妈妈张了张嘴,目光落在我脸上。
最后选择了沉默。
保姆给我拿了个铁碗,盛了些剩菜:
“去厨房吃吧。”
我端着碗去了厨房,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吃着饭。
饭菜很凉,但也是我吃过最好的了。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
“舒舒,妈给你准备了新房间,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外婆的声音很温柔。
“谢谢妈。”
脚步声远去。
我闭上眼睛,胃还在隐隐作痛。
深夜,我被疼醒。
我想去倒杯水,推开门,听见客厅有人在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