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苏嘉木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幼儿园。
一坐上我的小电驴,苏嘉木就忍不住开口了。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你为什么好像很怕他?”
我发动车子,义正言辞地纠正他:“儿子,那不是怕,那是战略性撤退。懂吗?我们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苏嘉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报仇?他儿子今天说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我才咬他的!”
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一抽。
我停下车,蹲下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木木,你不是野孩子,你当然有爸爸。”
只不过你爸爸是个狗男人,而且刚刚还被你抓破了相。
苏嘉木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他在哪儿?”
我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撒着谎:“他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大英雄,拯救世界呢。等他打败了所有怪兽,就会回来看我们木木了。”
这是我编了五年的童话。
苏嘉木很吃这一套,立刻不再追问,反而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回到家,我一头扎进沙发里,感觉身体被掏空。
跟陆景深重逢的冲击力,比我连续加班七天七夜还要累。
我以为我可以很潇D洒,很淡定。
但看到他的那一刻,过去五年的委屈、辛酸、不甘,全都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大总裁,身边带着另一个“儿子”,过得风生水起?
而我,却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
申请信息言简意赅:“陆景深。”
我冷笑一声,直接点了拒绝。
下一秒,短信进来了。
“苏晓晓,通过一下。关于赔偿事宜,我们需要详细沟通。”
赔偿?
我不是给了两千块了吗?他那几道抓痕是金子做的?需要镶钻吗?
我没理他。
他倒是不依不饶,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
不愧是资本家,连威胁人都带着一股法条的恶臭。
我气得直接回了过去:“陆总日理万机,误工一分钟损失几百万,我赔不起,要不我还是进去蹲几天吧。”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这不是在跟他打情骂俏吗?
果然,他秒回。
“我不介意,但我儿子介意。他不想看到他爸爸脸上留疤。”
我:“……”
他故意在“他爸爸”三个字上恶心我。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开始给苏嘉木准备晚饭。
结果,晚饭刚端上桌,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或者快递,没多想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陆景深。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但那股子精英范儿还是藏不住。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医药箱?
“你来干什么?”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
“我来处理伤口。”他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一本正经地说,“幼儿园医务室的酒精过期了,我不放心。”
我被他的**惊呆了。
“你家没佣人吗?没家庭医生吗?需要你一个大总裁亲自跑到我家来处理伤口?”
“他们没你抓得那么……精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我刚想关门,一个小脑袋从我腿边钻了出来。
“叔叔,你来找我妈妈吗?”苏嘉木仰着头,好奇地问。
陆景深看到苏嘉木,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
“小朋友,你好。我叫陆景深,是你……爸爸的朋友。”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目光却贪婪地描摹着苏嘉木的轮廓。
苏嘉木眨了眨眼:“我爸爸的朋友?我爸爸不是在拯救世界吗?”
陆景深一愣,随即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心疼?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陆景深,你到底想干什么?演父子情深吗?晚了!”我冷冷地说。
“晓晓,让我进去,我们谈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苏嘉木已经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拽了。
“叔叔你快进来!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
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陆景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我儿子请进了家门。
他坐在我们家小小的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的家常菜,眼神有些恍惚。
“你……这五年,一直都这么过的?”他问。
我没好气地把一碗米饭拍在他面前:“怎么?陆总看不上我们家的粗茶淡饭?那你别吃啊。”
他没说话,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肉丝。
然后,他僵住了。
“怎么?不好吃?”我挑眉。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还是那个味道。”
大学时,我最常给他做的,就是青椒肉丝。
我最讨厌吃青椒,但他喜欢。
一瞬间,所有的回忆都涌了上来,气氛再次变得诡异。
“妈妈,给叔叔也盛碗汤吧。”苏嘉木打破了沉默。
我瞪了他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去盛了汤。
陆景深看着我和苏嘉木的互动,眼神越来越深沉。
吃完饭,我刚想下逐客令。
他却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惊了:“你干什么?我家没坏,不用你修水管。”
他系上我那条粉色的、带着小熊维尼图案的围裙,背对着我说:“晓晓,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当年,我不知道我妈去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