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枝重生后才发现,上辈子为了所谓仙途,她把自己活成了宗门的一条狗。
>师父用她炼丹,师兄夺她机缘,掌门把她当炉鼎送给魔尊换太平。>临死前,
她听见所有人都在笑:“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女罢了。”>这一世,
她当着全宗门的面捏碎自己的灵根,转身跳下万魔渊。>“从今日起,仙道不收,我入魔道。
”>三年后,仙门百家被魔尊屠戮殆尽,跪在她面前求饶。>她坐在白骨王座上,
漫不经心地擦剑:“诸位,当年你们教我弱肉强食,如今我学成了,怎么还哭上了?
”---仙历三千四百年,玄天宗掌门陈道渊以“为天下苍生计”,
将门下弟子谢云枝送入了万魔渊。送她去的不是别人,
是她亲口叫了十二年“师父”的丹阳真人。临行那日,谢云枝跪在玄天宗大殿上,
七十二根锁灵钉贯穿她周身大穴,鲜血从白衣里洇出来,像是雪地里开了几朵红梅。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哭喊。陈道渊站在高处,
声音慈悲得像是佛门高僧:“云枝,你资质驽钝,修炼十二载仍未能筑基,为师也留你不得。
恰逢魔尊要一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献祭,这是你为宗门尽忠的时候了。
”谢云枝抬起头,满脸血污中,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师父,”她说,
“我十二年前入宗门时,是你亲口说我是天灵根,百年难遇。怎么如今又说我是资质驽钝?
”丹阳真人面色一僵,旋即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天灵根不假,可你根骨有损,
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基。与其在宗门浪费粮食,不如——”“不如给你们换一个太平?
”谢云枝笑了,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师父,你收我那天就知道我根骨有损吧?你收我,
不是因为惜才,是因为我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是你炼丹炉里缺的一味药引子。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陈道渊的眼神变了,从慈悲变成了冰冷。他不再掩饰,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更留你不得。
”谢云枝被拖出大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师兄林清渊站在廊下,
手里捏着她昨天送他的那枚玉佩——那是她省了三年的灵石换来的,上面刻了一个“安”字,
祝他每一次下山历练都平安。林清渊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侧过了脸,
把玉佩随手丢给了身边的童子。“拿去换几块灵石,别让脏东西污了我的眼。
”谢云枝没有哭。她被推入万魔渊的最后一刻,听见身后传来玄天宗弟子们的笑声。
有人在说“活该”,有人在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用处”,
还有人在说“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女罢了,死了就死了”。深渊的风灌入口中,又冷又腥。
她坠落的时候,忽然想起十二年前,一个枯瘦的小女孩蹲在雪地里捡烂掉的馒头吃,
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微笑着伸出手。“孩子,跟我走,
以后你就再也不会挨饿了。”那只手,她握了十二年,握到满手是血,握到被推入深渊。
“若有来世——”谢云枝闭上眼睛,身体被万魔渊的黑暗彻底吞没。她不知道的是,
万魔渊底,有一双眼睛,已经等了她三千年。一魔渊底魔尊苏醒谢云枝没有死。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冷。那种冷不是肉体上的寒冷,
而是魂魄深处传来的、像是被千年寒冰浸泡的冷。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水潭里,水没过她的胸口,黏稠得像是血,却没有血腥味。“醒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猛兽在喉咙里发出的咕哝。
谢云枝猛地睁大眼睛——虽然睁与不睁在黑暗中毫无区别——下意识地去调动体内灵气,
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七十二个锁灵钉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别费劲了,
”那个声音又说,带着一丝讥诮,“你的灵根都被你自己捏碎了,还调什么灵气?
”谢云枝一愣:“我捏碎的?”“不然呢?”声音的主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你坠入万魔渊的时候,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的灵根捏碎了。怎么,不记得了?
”谢云枝沉默了片刻。她确实不记得了。或者说,记忆在坠落的过程中变得支离破碎,
只剩一些浓烈的情绪残留在胸腔里——恨、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仙道不收,”她低声重复着记忆里自己说过的话,“我入魔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入魔道?”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你以为魔道是什么?
路边的大白菜,想入就入?”谢云枝没有回答。她试着撑起身体,从水潭里坐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七十二根锁灵钉留下的创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
但每一个孔洞都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人在她身上钻了七十二个永远不会愈合的洞。
“你身上的锁灵钉是玄天宗的镇宗法器,”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专门用来废人修为、封人经脉的。普通人中三根就废了,你中了七十二根,居然没死,
倒是稀奇。”谢云枝终于在水潭边摸到了一块干燥的地面,艰难地爬了上去,仰面躺着,
大口大口地喘气。“你是谁?”她问。“我?”那个声音顿了顿,
似乎很久没有被人问过这个问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活吗?
”谢云枝盯着头顶无尽的黑暗,惨笑了一声:“我都这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也是,
”那个声音漫不经心地说,“灵根碎了,经脉废了,浑身是洞,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活着确实没什么意义。那你继续躺着吧,等死就行。”说完,那个声音真的消失了,
黑暗重归死寂。谢云枝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虚弱但顽强。
她想死吗?在玄天宗大殿上被钉入七十二根锁灵钉的时候,她想死。被推入万魔渊的时候,
她想死。坠落的过程中看见师兄林清渊丢开她送的玉佩时,她更想死。可现在,
躺在这片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她忽然不想死了。不是因为她勇敢,而是因为她不甘心。
十二年前,丹阳真人从雪地里捡起她的时候,她以为那是命运的转折。她拼了命地修炼,
天不亮就起来打坐,深夜还在藏经阁里翻阅典籍。她把自己的灵石省下来给师兄买礼物,
把宗门发的丹药省下来孝敬师父,把每一次下山历练得到的功劳都让给同门。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乖、足够有用,就会被接纳、被认可、被当作自己人。
结果呢?在丹阳真人眼里,她不是弟子,是一味药引子。在师兄林清渊眼里,她不是师妹,
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累赘。在掌门陈道渊眼里,她不是玄天宗弟子,
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货物。“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女罢了。”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进了她心里最深处。她没有根基。她没有家族。她没有靠山。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可这条命,凭什么要给别人当踏脚石?“我不想死。”谢云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那个声音不会再出现了,才听到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
“不想死,就得拿出不想死的诚意来。”“什么诚意?”“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那个声音反问,“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东西?”谢云枝沉默了。是啊,
她什么都没有了。灵根碎了,经脉废了,修为全无,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没有。
她拿什么跟别人做交易?“你有一样东西,”那个声音忽然说,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你自己不知道。”“什么?”“你的血。”谢云枝愣了一下。
“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体,”那个声音说,“玄天宗那个老道士拿你炼丹,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纯阴之体最珍贵的不是血肉,而是魂魄。你的魂魄里,
有一缕先天太阴之气——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三千年来,我只在你身上感应到过。
”谢云枝听不懂什么是先天太阴之气,但她听懂了重点。“你要我的魂魄?”“不,
”那个声音否认,“我要你的血。每天一碗,供我三年。三年之后,
我帮你重塑灵根、修复经脉、教你修炼。到时候你想报仇还是想毁灭仙门,都随你。
”“三年?”“三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小丫头,我要是想骗你,用得着跟你商量吗?
你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我但凡有一点歹意,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谢云枝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她说,“我答应你。”“聪明。”那个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谢云枝身下的石地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她身体下方蔓延开去,
像是血管一样延伸向四面八方,最终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亮起的瞬间,
谢云枝看见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红光。她身下的水潭不是水,
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黑色液体,像是凝固的墨汁,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而在法阵的正中央,
她看见了一具白骨。那是一具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骨架,盘踞在整个洞穴的深处,
光是头骨就有三丈高。骨架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骨架的胸腔位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正在缓缓跳动,像是一颗心脏。
“你……是什么?”谢云枝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我?”那颗黑色珠子跳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三万年前,他们叫我魔尊。三千年前,他们叫我灾厄。
现在嘛……我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可怜虫罢了。”“被囚禁?”“不然呢?
”黑色珠子里传来一声苦笑,“你以为万魔渊是什么地方?这是上古大能用来关押我的牢笼。
三千年前,仙魔大战,我败了,被封印在这深渊之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谢云枝看着那具庞大的白骨,想象着这具骨架生前该是何等的威势,
如今却只剩一堆枯骨和一颗跳动的心脏。“你败给了谁?”“你们的祖师爷,
玄天宗的创派祖师——谢渊。”谢云枝浑身一震。谢渊。玄天宗的开山祖师,
传说中的飞升大能,仙门百家中被奉为神明的人物。玄天宗的每一座大殿里都供着他的雕像,
每一个弟子入门时都要对着他的画像磕头。“谢渊封印了我,自己也身受重伤,
没过多久就死了,”魔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临死前立下规矩,
玄天宗世代镇守万魔渊,防止我脱困。三千年来,你们玄天宗的每一任掌门都知道我在这里,
每一任掌门都会定期加固封印。”“那你为什么还能跟我说话?”“因为封印在松动,
”魔尊说,“三千年的时间,什么封印都扛不住。谢渊的力量在消退,而我的力量在恢复。
再过几百年,我就能自行脱困。不过……你来了,这个时间可以大大缩短。
”“所以你需要我的血。”“对。你的纯阴之血可以腐蚀谢渊留下的封印。每天一碗,
三年后封印彻底瓦解,我脱困,你重生。”谢云枝沉默了很久。“你脱困之后,会做什么?
”“杀。”魔尊的回答简洁而残忍,“杀光仙门百家,屠尽天下修士。当年参与封印我的人,
他们的后代,一个不留。”谢云枝的心跳漏了一拍。仙门百家。玄天宗。丹阳真人。林清渊。
陈道渊。那些嘲笑她的人。那些把她当货物的人。
那些说她“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女”的人。“好。”她说。魔尊笑了:“够狠。我喜欢。
”二血契年绝境求生接下来的日子,是谢云枝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酷刑。每天一碗血,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魔尊的法阵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每次从她体内抽取鲜血的时候,
都会连带抽走一部分生命力。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根管子**她的血管里,
把她的血液、体温、力气一起抽走,只剩一具空壳。第一天结束后,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三天结束后,她开始发高烧,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炭,意识模糊,
嘴里不停地说胡话。第七天结束后,她的头发开始变白。“正常现象,”魔尊漫不经心地说,
“你的身体在适应这个过程。撑过去就好了。”“你说得倒是轻巧,”谢云枝沙哑着嗓子说,
“被抽血的又不是你。”“我没有血可以抽,”魔尊说,“我连身体都没有了,
只有一颗心脏。”谢云枝不说话了。她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盯着头顶的黑暗,
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在看着沙漏里的沙子一颗一颗往下掉,你知道总有一天会掉完,但你不知道还剩多少。
第十天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虽然她不需要吃东西,
修士辟谷之后可以靠灵气维生,但她的灵气早就没了,现在的她比凡人还不如。
饥饿、虚弱、疼痛,三重折磨交织在一起,让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劲。“魔尊,
”她喃喃地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死不了。”“我感觉我快死了。”“你的感觉不准。
”“你又不疼,你怎么知道?”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知道我在这里躺了多少年吗?”“……三千年?”“三千一百四十七年,
”魔尊说,“前五百年,我还能挣扎,试图冲破封印。每一次挣扎,封印都会收紧,
像一把刀一样切进我的骨头里,把我刚刚恢复的一点力量绞碎。那种疼痛,
比你身上的七十二个洞疼一万倍。”谢云枝没有说话。“中间一千年,我不挣扎了,
但也没有放弃。我每天试着调动一丝力量,试着跟封印对抗,试着在法阵上找到一丝缝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进展。那种绝望,比你每天被抽一碗血绝望一万倍。
”“最后这一千多年,我想通了,”魔尊的声音变得平静,“我不再想着脱困,
而是开始观察。观察封印的规律,观察法阵的弱点,观察天地灵气的流动。一千年,
我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但你猜怎么着?”“怎么着?”“我找到了方法,
却没有力量去执行。就像一个凡人找到了长生不老的秘诀,却没有办法活到那一天。
”谢云枝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有那么惨了。“所以,”魔尊说,
“你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就想想我。你至少还有希望,而我,三千年来连希望都没有。
”谢云枝咬咬牙,从地上撑了起来。“行,你赢了。我继续。”魔尊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第一个月过去的时候,谢云枝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的头发全白了,从发根到发梢,
没有一丝黑色。她的皮肤变得苍白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也从黑色变成了浅灰色,像是蒙了一层雾。但她的身体不再虚弱了。
每天被抽走一碗血之后,她的身体会在几个时辰内自动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第三十天,她甚至能在抽血之后站起来走几步了。“你的身体在进化,”魔尊解释道,
“纯阴之体加上我的法阵,正在改变你的体质。你不再需要灵气来维持生命,
你的身体会直接吸收天地间的阴气,转化为你的力量。”“阴气?”“对。
灵气是仙道修士用的东西,阴气是魔道修士用的东西。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天地之力,
只是属性不同。仙道修士讲究清心寡欲、顺应天道,魔道修士讲究随心所欲、逆天而行。
一个阳,一个阴,仅此而已。”“那我以后就是魔修了?”“不,”魔尊纠正道,
“你是比魔修更高层次的存在。魔修是用阴气修炼的修士,而你是纯阴之体,
本身就是阴气的源头。你不需要修炼,只需要成长。就像一颗种子,
不需要学习如何变成大树,它只需要阳光和水,自然会生长。”谢云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什么时候能变强?”“急什么?”魔尊说,“你才来了一个月。我说了,三年。
三年之后,你脱胎换骨。”“可我等不了三年,”谢云枝咬着牙说,“我恨不能现在就上去,
把丹阳那个老东西的脸踩在脚下。”“恨意是好东西,”魔尊说,“但只有恨意没有实力,
叫送死。你已经在玄天宗送了十二年了,还没送够?”谢云枝被噎住了。“好好待着,
好好喝血,好好活着,”魔尊说,“三年后,我给你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一场好戏。
”三纯阴蚀印封印松动日子一天天过去。谢云枝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被抽一碗血,
然后躺在石地上恢复,等力气回来了就起身在洞穴里走动,观察那些刻在墙壁上的符文。
魔尊偶尔会跟她说话,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三千年的孤独让他变得不太爱说话,
但每次开口,说的话都很有分量。有一次,谢云枝问他:“你当年是什么修为?”“你猜。
”“大乘?渡劫?”魔尊笑了:“你把我想得太小了。”“那是……仙人?”“仙?
”魔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仙道修士飞升之后所谓的仙,
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三万年前,我是与天地同生的存在。
开天辟地之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我,就是那道浊气的本源。
”谢云枝震惊了。“那你岂不是……比仙人还厉害?”“曾经是,”魔尊的语气淡了下来,
“但现在不是了。三千年封印,我的力量散去了九成九,只剩这颗心脏还在跳动。
就算三年后封印解除,我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巅峰。”“那你报仇的事……”“不急,
”魔尊说,“三千年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而且,我有你。”“我?”“对。
你是纯阴之体,与我的力量同源。只要你成长起来,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到时候,
仙门百家算什么?我要的,是这天——”他忽然停住了。“算了,不说这些。你现在太弱了,
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好好养着吧。”谢云枝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魔尊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他要的,是这天——这天什么?这天下的仙门?这天上的仙人?还是这整片天?半年后,
谢云枝的身体发生了质的飞跃。她的白发变成了银白色,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皮肤依然苍白,但不再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她的灰色眼睛变得深邃,
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最重要的是,她的力量开始觉醒了。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在洞穴里走动,经过一面刻满符文的墙壁时,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她停下来,伸手触摸那些符文,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这些符文……”她喃喃道。
“谢渊留下的封印,”魔尊说,“怎么,你能感应到了?”“嗯,”谢云枝闭上眼睛,
仔细感受着符文中蕴含的力量,“这些符文里有灵气波动,很微弱,但很顽强。
它们在……压制你?”“对。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把锁,三千道符文就是三千把锁,
把我死死地锁在这里。”谢云枝的手指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移动,忽然,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与符文产生了共鸣。一股阴气从她指尖流出,触碰到了符文的核心。
咔嚓。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符文上。“你——”魔尊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情绪,
“你在腐蚀封印?”谢云枝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我没想破坏它,我只是……碰了一下。
”“再碰。”魔尊的声音变得急促,“再碰一下。”谢云枝犹豫了一下,
重新将手指按在符文上。这一次她没有控制,任由体内的阴气自然流出。
阴气接触到符文的瞬间,就像酸液滴在铁板上一样,发出“嗤嗤”的声音,
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碎裂、消散。一道符文,碎了。洞穴里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魔尊的心脏处爆发出来,冲击波把谢云枝掀翻在地。
“哈哈哈——”魔尊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震得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三千年了!
三千年了!谢渊,你的封印,终于裂了!”谢云枝捂着耳朵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那颗黑色珠子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洞穴震动一次。“你不是说需要三年吗?
”她喊道。“那是按你被动供血的速度算的!”魔尊大笑着说,
“现在你能主动使用阴气腐蚀封印,速度至少快十倍!”“十倍?
那岂不是三个多月就能——”“对!三个多月,我就能脱困!”谢云枝愣在原地。三个月。
再过三个月,魔尊就要脱困了。到时候他会做什么?杀上玄天宗?屠尽仙门百家?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不是害怕,是兴奋。“魔尊,”她说,“脱困之后,你第一站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谢云枝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如果被玄天宗的人看见,
一定会脊背发凉。因为那不是一个弱者的苦笑,也不是一个受害者的惨笑,
而是一个猎人磨刀霍霍时的冷笑。“玄天宗,”她说,“我要让他们看看,
那个没有根基的孤女,从万魔渊里爬出来了。”四魔尊脱困玄天惊变三个月后。万魔渊底,
最后一层封印碎裂。三千道符文在一瞬间同时崩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万魔渊都在颤抖,大地在开裂,天空在变色。
方圆千里的修士都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波动,无数人抬头望向万魔渊的方向,
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万魔渊上空,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渊底冲天而起,
直插云霄,将天空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黑色光柱中,一具庞大的白骨缓缓升空。
白骨在升空的过程中不断重组,碎裂的骨片从四面八方飞来,拼合在一起,
形成一具完整的骨架。
骨架的表面开始生长出黑色的筋脉、肌肉、皮肤——但只长到了一半就停止了。
最终出现在天空中的,是一个半人半骨的怪物。他有人形的轮廓,但半边身体是漆黑的骨架,
半边身体是苍白的肌肉和皮肤。他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右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
左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眼眶,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他的身高足有十丈,站在云端,
俯视着脚下的山川大地。“三千年,”他的声音像是雷霆在云层中滚动,“我终于回来了。
”谢云枝站在渊底,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庞大的身影,
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魔尊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魔尊的力量吗?只剩一成不到的力量,就已经如此恐怖。全盛时期的他,
该是何等的光景?魔尊低下头,看向渊底的谢云枝。“上来。
”一股力量托住了谢云枝的身体,带着她缓缓升空,一直升到与魔尊平齐的高度。
谢云枝站在虚空之中,与魔尊对视。“你的样子……”她迟疑了一下。“不完整,”魔尊说,
“三千年封印,我的肉身早就腐朽了。这具身体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在此之前,
我就这样了。”他看着谢云枝,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怕我吗?
”谢云枝想了想,摇头:“不怕。你要是想杀我,不用等到今天。”魔尊笑了一声,
伸出巨大的骨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谢云枝的头顶——他的手指比她的整个身体都大,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大人在逗一个小孩。“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你的人?
”“对。我的弟子,我的传人,我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的同类。
”谢云枝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魔尊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个方向,有仙门百家之首、天下修士的圣地——玄天宗。“你不是想去玄天宗吗?
”谢云枝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以为你会先去恢复力量。”“不急,”魔尊说,
“先去打个招呼。三千年没见了,让老朋友们知道,我回来了。”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顺便,帮你把场子找回来。”谢云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五年之约仙门恐慌玄天宗,议事大殿。掌门陈道渊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丹阳真人坐在他左手边,脸色也不好看。大殿里坐满了玄天宗的长老和核心弟子,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万魔渊的异变,他们当然感应到了。“掌门师兄,
”一个长老站起来,声音发抖,“万魔渊的封印……是不是破了?”陈道渊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不可能!”另一个长老拍案而起,
“万魔渊的封印是祖师爷亲手布下的,三千年都没有出过问题,怎么可能会破?
”“三千年不出问题,不代表永远不会出问题,”丹阳真人淡淡地说,
“任何封印都有衰败的一天。只是我们运气不好,赶上了。”“丹阳师弟说得对,
”陈道渊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封印确实破了。
我刚才用宗门秘法探查过,万魔渊底的封印之力已经完全消失。”大殿里炸开了锅。“安静!
”陈道渊一声厉喝,压下了所有声音,“慌什么?封印虽然破了,但不代表魔尊就脱困了。
三千年的封印,就算破了他也元气大伤,不一定能立刻出来。就算出来了,
他的力量也远不如当年。玄天宗三千年的底蕴,还怕一个半死不活的魔尊?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大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就在这时,
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掌门!掌门!不好了!
外面——天上——”陈道渊皱眉:“天上怎么了?
”“您、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所有人涌出大殿,抬头望向天空。然后,
所有人都呆住了。玄天宗的上空,乌云如墨汁般翻涌,遮住了整片天空。乌云之中,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降落,半边白骨半边人身,一只独眼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他太大了。
大到玄天宗最高的山峰也只到他的膝盖。他站在玄天宗山门前,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宫殿楼阁,
像是一个巨人在看蚂蚁的巢穴。“三千年了,”魔尊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震得所有建筑的瓦片都在颤抖,“玄天宗,倒是变气派了。”陈道渊的脸色煞白,
但他毕竟是掌门,深吸一口气后,强行镇定下来,飞身而起,悬浮在魔尊面前。“前辈,
”他拱手行礼,声音恭敬,“玄天宗掌门陈道渊,见过魔尊。不知魔尊驾临,有失远迎,
还望恕罪。”魔尊低头看着他,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倒是比你那个祖师爷会说话。
谢渊那个老东西,当年可是二话不说就跟我动手的。”陈道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但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前辈脱困,可喜可贺。玄天宗愿意与前辈化干戈为玉帛,
前辈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化干戈为玉帛?”魔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
“你倒是识时务。不过——”他伸出骨手,指了指站在陈道渊身后的丹阳真人。
“我不跟你谈。我要跟那个人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丹阳真人身上。
丹阳真人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毕竟是元婴期的大修士,还不至于当场失态。他深吸一口气,
飞身来到陈道渊身边,对着魔尊行礼。“晚辈丹阳,见过魔尊。”“丹阳,
”魔尊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平淡,“你认识一个叫谢云枝的人吗?
”丹阳真人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谢云枝……”他犹豫了一下,“是晚辈以前的弟子。
”“以前的弟子?”魔尊歪了歪头,“怎么,现在是以前的还是以后的?
”“她……因为资质驽钝,已经被宗门逐出了。”“资质驽钝?”魔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山体都在摇晃,“资质驽钝!哈哈哈哈——好一个资质驽钝!
”他笑够了,低头看着丹阳真人,独眼里忽然没了任何温度。“谢云枝现在就在我这里。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玄天宗所有人耳边炸开。丹阳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道渊的身体也明显地抖了一下。“她……在您那里?”丹阳真人的声音有些发干。“对,
”魔尊说,“你们把她推下万魔渊的时候,大概没想到她会活着吧?”全场死寂。
“不过你们放心,”魔尊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我就是来传个话——谢云枝说,三年之后,她会亲自回来。到时候,你们玄天宗欠她的,
她一笔一笔地算。”说完,魔尊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失在乌云之中。
在他完全消失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这三年,你们好好活着。别死了。
不然她会不高兴的。”魔尊走了。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玄天宗的山门上。
但所有人都觉得,阳光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温暖了。丹阳真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他想起那个跪在大殿上的女孩,满身是血,抬起头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不安的平静。当时他觉得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认命。现在他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