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另一个大姐帮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大冷天的……”
陆承远没理她们。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松,目光也没从她脸上移开。
“你一个人来的?”他问。
“……”
“住哪儿?”
“……”
“沈知意。”他又喊她名字,这回声音里带了点疲惫的无奈,“你说话。”
沈知意忽然觉得累。
累极了。
从火车上那个梦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整个人像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不知道他等的是不是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看见他。
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她用力抽手。
他没松。
她又抽。
他还是没松。
“陆承远!”她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像石子砸进死水,“你松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她读不懂。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站台尽头有工作人员吹哨子,催促还在逗留的旅客出站。
陆承远忽然松了手。
沈知意踉跄半步,稳住身体,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这次他没追上来。
她一直走到出站口,检了票,走进地下通道。
通道里光线昏暗,潮湿的霉味混着煤烟味,呛得人想咳嗽。
她扶着墙慢慢走,每一步都觉得腿发软。
走到通道尽头,要上楼梯了。
她停下,喘了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刻意放轻了步子。
沈知意猛地回头。
昏暗的通道里,隔着一盏昏黄的灯,陆承远站在那儿,正看着她。
她心口一紧。
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想干嘛!
陆承远没往前走,就那样站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看着她灯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一下子两个人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通道里的回声盖住:
“孩子,是我的吗?”
气氛瞬间僵住。
沈知意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探过来——
地下通道里本来没几个人。
这会儿都放慢了脚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陆承远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罩住她。
“让开。”她说。
他没动。
“我说让开。”
他还是没动。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跟你有关系吗?”
陆承远看着她,没接这话。
他视线往下移,又落在她肚子上。那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沈知意喘不过气来。
过了几秒,他忽然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米。
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们离婚三个月。”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但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旁边那个拎菜篮子的大妈耳朵尖,一下子瞪大了眼:“离婚三个月?那这肚子——”
话没说完,被她同伴一把拽走了。
“走走走,别多管闲事…”
通道里,有几个人故意不走,他们看热闹的互相交换眼神,那眼神里什么意思,沈知意不用猜都知道。
离婚三个月。
肚子已经显怀了。
傻子都能算清楚这笔账。
沈知意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辣的疼。
她抬起头,盯着陆承远。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什么意思?”她问。
陆承远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