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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桃见状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阿霁？”

她颤着手上前，将宁清霁冰冷僵硬的身子揽进怀里，声音嘶哑不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阿霁，阿霁......”

陆念桃连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颤。

可怀里的人始终安安静静的靠在她胸前，没有一点声息。

陆念桃愈加慌乱不堪，颤抖着探上他的鼻息，又搭上他的脉搏。

然而，宁清霁已经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波动了。

陆念桃大惊，慌张点了两个护卫架起宁清霁下了青轿，拔腿就往府里跑。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满堂宾客哗然。

江允棠脸上挂着不满和难堪，腾地站起来，挡在了她面前，“长公主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满堂的宾客都看着呢？你也要陪宁公子胡闹，不让他给咱们行礼了吗？”

陆念桃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冲贴身侍女厉声喝道：“去叫府医......不！”

话未说完，她又改了主意，摘下随身的腰牌扔给侍女，“拿着我的腰牌进宫去请太医，快！”

说罢，她命侍卫架着男主一路冲进了公主府。

江允棠被晾在原地，脸色煞青煞白，满堂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将宁清霁放进房中后，陆念桃还是先唤来了府医。

府医一路小跑，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对上了她那双猩红的要吃人的眼睛。

他心头一哆嗦，颤巍巍地把上宁清霁的脉，额头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公主，这位公子已经没了气息，小人回天乏力。”

陆念桃闻言僵了一瞬，随即猛地俯身揪住了府医的领子，额角青筋直跳，“你再说一遍，谁没了气息？”

府医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嘴唇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随从急促的通报声，“公主，太医到了！”

陆念桃揪着府医领子的手，这才猛的松开，疾步迎上刚进门的太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迫切与诚恳，“请太医救命，只要能救回阿霁，我必有重谢。”

然而太医为宁清霁把脉后，也对陆念桃行了一礼，低声道：“公主节哀，这位公子已经去世了，臣无力回天。”

宁清霁的死，接连被两个医生判定，陆念桃才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闭了闭眼，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指尖瞬间渗出血来。

她却恍若不觉，踉跄着扑到宁清霁身旁，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息的脸，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嘶哑发颤，“阿霁，是谁害的你？”

话一出口，陆念桃猛地想起轿子中那只滑落的瓷瓶，疯了一样跑出去。

片刻后，她攥着那只瓷瓶冲回来，塞到了太医手里，“您看看这是什么？”

太医嗅了嗅，面色微变，“这是北境的一种毒药，服下后无知无觉，能让人迅速死去。”

说完，他又凑近看了看宁清霁的面色，眉头皱得更紧，“方才臣为这位公子诊脉时便察觉他体内陈伤极多，五脏俱损，就算人还活着，也应该是命不久矣了，看这情形倒像是他自己主动服了毒。”

宁清霁五脏俱损，就算人还活着，也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陆念桃怔怔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旋着这句话。

忽然她转头冲门外怒喊，“来人，把军医给我叫来！”

片刻后，军医疾步赶来，刚进内室就被陆念桃一把揪住了衣领，“阿霁的身子不一直是你调养的吗？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他身体很好，为什么他会命不久矣？”

她把瓷瓶怼到军医面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药是不是也是你给他的？”

军医见状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磕了个头，才哆嗦着开口，“公主，将军被俘那三年，身子就已经垮了大半，后来又在北境熬了三年，底子早亏空了。瘟疫时，他又以身试药，更是伤了根本。这些日子他病痛发作的愈发频繁，发作起来痛不欲生，常常整夜整夜的呕血，臣诊过，他......他只剩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

军医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陆念桃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去，“只是将军怕您接受不了，便一直命臣瞒着，那瓶药也是将军向臣讨要的，他说他不想最后疼的面目全非的死在您面前，让您伤心。他想体面的走，让您记住他最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