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怀青拿起那瓶眼药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来人。”

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管家匆匆从院外跑进来，恭敬地垂着头。

“大人有何吩咐？”

“夫人这几日可有派人传话回来？是不是去了城南的寒山寺？”

陆怀青捏着药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以前若是心情不好，便会去寒山寺住上两日。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去处。

管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大人，夫人并未传话回来。”

“半夏那丫头昨日还来问小人，说夫人出去三日了，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带，问大人要不要派人去寻。”

陆怀青的脸色陡然一沉。

“三日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医案掉在地上。

“她走的时候，没带药？”

管家犹豫了一下，答道：

“半夏说，夫人走得急，只带了那枚旧荷包，桌上的眼药并没有动过。”

陆怀青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太清楚那药对我有多重要。

如果断了药，我的眼睛不仅会疼如针扎，甚至有可能会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

我生性谨慎，绝对不可能在不带药的情况下离家这么久。

“备马！”

陆怀青厉声喝道，大步朝外走去。

沈云栀刚走到书房门口，差点撞上他。

“怀青，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陆怀青绕开她，语气有些生硬。

“南星三日未归，我得亲自去寒山寺看看。”

沈云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陆怀青的袖子。

“怀青，你别急。南星妹妹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不成？说不定她只是在哪个尼姑庵里听经呢。”

若是往常，陆怀青一定会停下来，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

但这一次，他直接拂开了她的手。

“她没带眼药。”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院门。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向城外。

他的背影绷得很紧，拿着马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是陆怀青，你现在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寒山寺的钟声在山谷里回荡。

陆怀青冲进寺庙，几乎是提着方丈的衣领在问。

“有没有见过我夫人？沈南星！”

方丈双手合十，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陆施主，尊夫人这几日并未造访敝寺。”

陆怀青的手无力地松开，后退了两步。

他转过头，看着山下茫茫的林海，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个太医院的同僚骑着马，气喘吁吁地赶到寒山寺门前。

“陆院判！出事了！”

那同僚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陆怀青面前。

“京兆尹的人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死者被毁了容，但身上的衣服......是沈府的料子。”

陆怀青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