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慌了。

「什么？母亲她……她为什么要罚我？」

丫鬟焦急地看了一眼暮山，压低了声音。

「好像是……是因为大**遇刺的事。夫人说，说您是扫把星，一回来就害得大**受伤……」

林婉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是的……我没有……」

她无助地看向暮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暮山哥哥，你信我的，对不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主母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婉儿！】

【这不就是迁怒吗！婉儿好惨！】

【男主快去救婉'er！她要被打了！你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暮山的眉头紧紧蹙起。

尚书夫人，也就是林疏微的母亲，性格强势，极其护短。

她本就看不上林婉儿这个外室所生的女儿，如今林疏微因她受伤，她会发作，也在意料之中。

若是按照家法，林婉儿少说也要挨上几十个板子。

以她那柔弱的身子骨，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暮山哥哥……」林婉儿哭着拉住他的衣袖，「你帮帮我……我好怕……」

暮山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知道，林疏微此刻一定在里面听着。

他若是现在跟着林婉儿走了，那他和林疏微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他不能走。

他要留在这里，等她消气，等她愿意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拉开了林婉儿的手。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护卫，不便插手。」

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林婉儿彻底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暮山哥哥，竟然会拒绝她。

【？？？男主你疯了？】

【你忘了你的人设了吗！你是深情守护男二……啊不是，你是要保护女配的啊！】

【草！你现在不管婉儿，等婉儿被打个半死，你后悔都来不及！】

【林疏微就那么重要吗！她身边有太医有丫鬟，婉儿什么都没有啊！】

字幕疯狂地指责他。

林婉儿也哭得肝肠寸断。

「暮山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暮山的心乱如麻。

一边是林婉-儿的哭求，一边是林疏微的冷漠。

他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两半。

他不能管林婉儿，他必须留在林疏微身边。

可是……

他答应过林婉儿的母亲，那个为了救他而死的女人，会一辈子护着她的女儿。

这是他的承诺，是他的责任。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林婉儿的丫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暮山大人！求求您了！您快去看看吧！夫人她……她真的会打死**的！」

暮山闭上眼，拳头握得死紧。

最终，他还是动摇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婉儿被打死。

他可以去求情，等事情解决了，他再回来跟林疏-微解释。

对，解释。

他要告诉她，他做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他相信，她会理解的。

她一向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

做出决定后，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想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人。

「疏微，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林婉儿的丫鬟走了。

林婉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泪水淹没，她楚楚可怜地追了上去。

「暮山哥哥，等等我……」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房间里，林疏微缓缓地从床上坐起。

她没有睡着。

外面的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着他如何拒绝，听着他如何挣扎，也听着他……如何再一次选择了林婉儿。

真是可笑。

每一次，他都有他的理由，他的迫不得已。

每一次，她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我就知道！男主还是心疼我们婉儿的！】

【太好了！英雄救美！磕到了磕到了！】

【前面说火葬场的呢？打脸了吧！男主心里，婉儿才是最重要的！】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男主这次离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痛苦就对了！虐男主我们爱看！等他救完女配，再回来追妻，那才叫带感！】

林疏微看着眼前这些颠倒黑白的字幕，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掀开被子，不顾伤口的疼痛，走到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这副样子，真是狼狈。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胭脂，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点在唇上。

又在脸颊上，拍了些许。

镜子里的人，立刻有了一丝生气。

虽然依旧憔悴，但至少，不再像个濒死的鬼。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打开了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大多是素雅的颜色。

那是暮山喜欢的。

他说，她穿素色的衣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以前信了，便满心欢喜地为他收起了所有明媚的色彩。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素白的裙子，最后，停在了一件火红色的长裙上。

那是她十六岁生辰时，母亲特意为她寻来的天山雪蚕丝，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费时三个月才制成。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华丽而张扬。

她只穿过一次。

因为暮山说，这颜色太过招摇，不适合她。

林疏微取下那件红裙，褪下身上沾满血污和药味的衣服，慢慢地换上。

伤口被布料摩擦，传来阵阵刺痛。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当她穿戴整齐，重新看向镜子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

那身红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将她所有的苍白和脆弱都焚烧殆尽。

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美得惊心动魄。

这才是她。

尚书府的嫡长女，林疏微。

而不是那个跟在暗卫身后，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她对着镜子，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浅，却带着一丝决绝。

【！！！！】

【**！**！**！女主这是要黑化了吗！】

【美死我了！这才是大女主该有的样子！】

【别黑化啊妹宝！你这样男主会不喜欢的！】

【楼上的滚！不喜欢正好！我们妹宝独美！狗男人滚远点！】

林疏微不再理会那些字幕，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了眯眼，抬头看向天空。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