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它，”他环抱着双臂，像审视一件物品，“然后去楼下餐厅。我允许你继续做我的金丝雀，前提是，你得听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禾雨桐坐在地毯上，维持着跌倒的姿势，许久未动。视线里，那条粉色的睡裙像是一摊烂泥，散发着让她生理不适的甜腻气息。

她缓缓撑起身，膝盖因为方才的撞击还在隐隐作痛。她没有去碰那条裙子，而是走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床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彻底沉入墨黑。

楼下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佣人急促上楼的脚步声。门锁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佣端着精致的餐盘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禾小姐，该用晚餐了。”女佣低声说。

禾雨桐的目光没有偏移半分，仿佛那热气腾腾的牛排和精致的甜点只是空气。

女佣不敢多话，退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餐盘原封不动地被端走。

又过了一个小时，新的餐点送来。同样，无人问津。

深夜十一点。

房门被猛地推开，沈君泽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他显然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眼底却烧着一团火。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攥住禾雨桐冰凉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

“禾雨桐，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吼，额角的青筋因为暴怒而隐隐跳动，“绝食？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肩膀上的手指像铁钳，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禾雨桐被迫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看着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

“沈总……”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的禾雨桐……是饿死，也不会吃嗟来之食的。”

“你！”

沈君泽瞬间被激怒，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松开她，在房间里暴躁地踱了两步，又猛地折返。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连同桌上放着的一管流食营养剂，粗暴地拧开，一手捏住她的下颌，试图强行灌进去。

“吃！给我吃下去！”

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唇角流下，弄脏了她的衣领。禾雨桐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她只是不再张嘴。任由那管营养剂流得满脸都是，她的眼睛依然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那是一种彻底的放弃，一种无声的宣告——她的身体，她的意志，连同这条命，都早已和他划清了界限。

沈君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满脸狼藉，看着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她那副任由宰割、却早已灵魂出窍的模样。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演戏。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演戏。在这个女人的眼里，他看到了真正的死志。

他一直以为她是贪慕虚荣的，以为她离了他就活不下去。可此刻，她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她宁愿死，也不愿再做他笼子里的雀。

沈君泽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