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开得很足的VIP通道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回荡着,却并不急促。
禾雨桐推着银色行李箱,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衬得她身形修长。三年的时光似乎格外厚待她,褪去了曾经的怯懦与青涩,那张清丽的脸上只余下一种疏离的从容。
出口处,光线骤暗。
不是天黑了,而是被几辆黑色的宾利堵死了去路。车身在机场明晃晃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某种巨兽匍匐的脊背。
保镖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门。
沈君泽坐在里面,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他没抬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上车。”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却被保镖不动声色地隔绝在十米开外。
禾雨桐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熟悉却令人窒息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将行李箱推给旁边的保镖,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动作流畅得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锁住了最后的一丝自由。
沈君泽这才侧过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他打量着她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风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在国外混不下去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傲慢,“假死那一套玩砸了?现在知道谁才是能让你活下去的人了?”
禾雨桐置若罔闻。她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入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漠视的态度显然激怒了沈君泽。他倾身逼近,带着侵略性的薄荷烟草味瞬间笼罩了她:“说话。禾雨桐,别以为装哑巴就能翻篇。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我想收回来随时都可以。”
“还是说,”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指腹用力得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肤里,“你在国外那几年,发现自己终究只是个替身,离了我什么都不是,现在回来求我原谅?”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痛苦、哀求,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恨意。
只要她哭,只要她闹,他或许还能大发慈悲地重新把她养回笼子里。
然而,什么都没有。
直到听到“替身”两个字,禾雨桐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哭,也不是讨好。
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沈君泽紧绷的神经上。
他愣住了。那种笃定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昔日的爱恋,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