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好好治病,不要多想。我吩咐助理给你带了营养汤。”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度被推开,白明珠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容明媚,与病房里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把保温桶放在我床头打开,刺鼻的鱼腥味瞬间弥漫。
我忍不住干呕,起身离远一些。
白明珠却捂着嘴笑:“姐姐,这汤的味道有点重,但喝起来可鲜了。”
“昨天在饭桌上,承峻哥对它青睐有加,这是特意给你打包留下的。要不这家宴上的汤,你还喝不到呢。”
胸口的滞闷感愈演愈烈,呼吸间满是鱼汤的腥臭味。
我下床要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被傅承峻一把拉住。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眉头紧拧。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的身体情况不能出院,割肾手术已经开始准备了。”
可我闻着刺鼻的鱼腥味,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反手狠狠甩开他:“我没闹。”
“松手,放我出去!我恶心得要吐了。”
傅承峻却纹丝不动,声音沉冷。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先冷静一下。”
随后,医生闯入,一支镇定打进我的身体。
我在傅承峻怀抱中软倒。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将我抱到病床上。
而他身旁,白明珠笑得古怪。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醒。
我微微转头,朝着声源看去,只见白明珠站在窗边,正背对着我打电话。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夜色浓稠,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白清韵跑不了,我也不会让她跑。”
“毕竟她这颗健康肾,可是承峻哥亲自带来做配型和我配上的,我可宝贝的紧。”
“我也没想到,承峻哥为了让她给我换肾,居然会瞒着她在捐献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白明珠的话,在我脑海中化成一道道刺耳的忙音。
我僵在病床上,如坠冰窟。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明珠转身离开病房,根本不屑看我一眼。
或许在她看来,这些话瞒不瞒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张了张嘴,沙哑着嗓子问系统:“我是不是真的没病?”
系统沉默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是的。”
它的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湮灭了我心底微弱的希冀。
温热划过眼角,一片粘腻。
我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灰白。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傅承峻带我体检、帮我安排专家会诊、在病房里握着我的手说“别怕”。
那些让我误以为他总算关心我的瞬间,全都是为了让我乖乖躺上手术台,把肾取出来给白明珠。
我忽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堵得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病房门再度推开。
我妈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她走到病床边,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随手扔到我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吩咐保姆买菜。
“这是我给你和承峻准备的离婚协议,你直接签字,净身出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