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又加班，会晚点回。”“爱你。”陆延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念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给蛋糕裱花。奶油是顶级的，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二十。她用巧克力酱，在蛋糕正中央，一笔一画写下这个数字。

这是她和陆延在一起的第二十年。从穿开裆裤起，他们就没分开过。

手机那头传来陆延朋友的起哄声。“哟，又跟嫂子报备呢？”“陆哥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陆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行了，挂了，等会聊。”电话被挂断。

苏念放下手机，专心致志地处理蛋糕上最后一朵奶油玫瑰。完美。

她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就像端详她和陆延二十年完美无瑕的感情。所有人都说，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苏念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三秒后，

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陆延。但他没有挂断，只是误触了什么键，通话还在继续。

苏念正要开口，却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是陆延的朋友，赵宇。“我说陆延，

你真打算跟苏念那个木头疙瘩过一辈子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按时吃饭，

按时睡觉，连看的电影都必须是豆瓣评分八分以上的，你不觉得无聊吗？

”苏念捏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僵硬。奶油的香甜气味，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令人作呕。

她听见了陆延的轻笑声。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笑。是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同的笑。“无聊？

”“何止是无聊。”陆延的声音，透过听筒，像淬了冰的钢针，一根根扎进苏念的耳朵里。

“简直就是死板，无趣，像个设定好程序的老古董。”“跟她在一起，

就像在过我八十岁的生活，每一天都看得见尽头。”“你们知道吗，她连亲热都要定闹钟，

说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一阵哄堂大笑。“**，真的假的？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

”“那哥们你怎么还天天‘宝贝’、‘爱你’不离口？装得可真像。”陆延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不然呢？二十年的感情，我总得负责吧。”“再说了，

苏念这个人，虽然无趣，但好拿捏啊。”“听话，省心，永远不会给我惹麻烦。

”“就像个……对，就像个最完美的管家，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帖。

”“至于爱情嘛……”陆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你们见过舞蹈系的江然吗？”“那才叫活色生香，那才叫女人。”“跟她在一起，

我才知道什么叫**。”赵宇吹了声口哨：“行啊你小子，金屋藏娇？苏念知道吗？”“她？

”陆延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她只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等玩够了，找个机会跟江然断了，

再回去娶她。”“反正，她离不开我。”最后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念的心上。

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她看着眼前那个写着“二十”的精美蛋糕，只觉得无比讽刺。

二十年。原来在她二十年的深情里，他只是在忍耐。原来在她二十年的规划里，

他早已另有新欢。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完美爱情，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她好拿捏、听话、省心的笑话。她以为他是她的全世界。在他眼里，

她只是一个无趣死板的老古董，一个完美的管家。一个……备胎。苏念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她想笑，

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她想哭，眼眶却干涩得厉害。手机里，那群人的谈笑声还在继续。

他们在讨论江然的身材，在嘲笑她的死板，在规划陆延如何玩弄感情于股掌之间。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反复凌迟。苏念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啪。那只精心**的蛋糕，

被她亲手推下了桌子。奶油和水果碎了一地。就像她那颗摔得粉碎的心。手机终于不堪重负，

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屏幕碎裂。通话，戛然而止。整个屋子，

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苏念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陆延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满地狼藉和呆立的苏念，愣了一下。

“念念？这是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疼。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他伸手想去抱她。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陆延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很快又被温柔覆盖。“怎么了宝贝？吓到我了。”他看着地上的蛋糕残骸，恍然大悟。

“哎呀，我的生日蛋糕……是不是不小心弄掉了？”“没关系没关系，一个蛋糕而已，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要去收拾。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和刚才电话里那个轻佻嘲讽的男人，判若两人。苏念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写满“爱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终于明白。原来一个人，

真的可以把戏演得这么好。演了二十年，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意外，

她是不是真的会像他计划的那样，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当一个完美的、无趣的、可悲的妻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陆延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别站着了，地上凉。

快去沙发上坐着，我来收拾。”“明天我生日，我们出去庆祝好不好？叫上赵宇他们，

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吵，但就这一次，好不好？”他仰起头，

用那双她曾经最迷恋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是她熟悉的、宠溺的笑意。苏念的心，

却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热闹热闹？是想让她看看，

他是怎么在“正牌女友”和“**情人”之间游刃有余的吗？是想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

扮演那个“听话省心”的完美女友吗？好啊。太好了。苏念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

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陆延看着她的笑，微微一愣。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天的苏念，太安静了。也太……诡异了。他站起身，

试探着问：“念念？”苏念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深不见底。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没有哭闹。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啊。”“就按你说的办。

”2陆延悬着的心，在听到苏念回答的瞬间，落回了原处。他就说嘛。苏念就是苏念。

永远都是这么温顺，这么善解人意。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感觉，

一定是自己加班太累产生的错觉。他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前拥住苏念。“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的念念最好了。”隔着薄薄的衣料，苏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曾经让她无比安心的温度，此刻却只让她觉得烫人。她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陆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兀自兴奋地规划着。“我来订地方，就去‘夜色’吧，那里气氛好。

”“你明天穿我给你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好不好？你穿那条裙子最漂亮了，像个小仙女。

”苏-念在心里冷笑。是啊，小仙女。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情趣，

只配被供起来当摆设的仙女。然后，他就可以安心地去和他的“人间妖精”江然厮混了。

“好。”苏念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陆延终于松开她，捧着她的脸，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真乖。”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就像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宠物。“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转身走进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苏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惯用的古龙水香气。这个味道，她闻了十年。

从他学会抽第一根烟开始。那时她哭着不让他抽，说对身体不好。他抱着她，温柔地承诺，

以后一定戒掉。结果，他只是不在她面前抽了而已。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苏念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自己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开机。

屏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还能勉强看清。她打开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许久。【沈澈】这是陆延的发小之一，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

唯一一个让苏念觉得不那么油腻的男人。他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

看着他们打闹。偶尔陆延和赵宇的玩笑开得过火了，他会不动声色地出来打个圆场。

苏念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刚刚在电话里，

那场对她的嘲讽盛宴中，她没有听到沈澈的声音。她不知道他当时在不在场。

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她。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突破口。苏念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清冽干净的男声，

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喂？”“沈澈，是我，苏念。”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念？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苏念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陆延明晚的生日派对，你会去吧？”“嗯，他下午就通知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澈似乎愣了一下。“你说。”苏念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摆着一个她亲手做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陆延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灿烂又甜蜜。“明天，在派对上，

我需要你帮我放一段录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沈澈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苏念以为他会拒绝。“……什么录音？”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苏念没有直接回答。“你只需要在最热闹的时候，

把这段录音通过音响放出来。”“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不会连累你。”“事成之后，

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她知道，谈钱最直接，也最有效。她不想跟他解释太多，

也不想表现出丝毫的脆弱。这是她自己的战争，她必须一个人打完。然而，

沈澈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我不要钱。”苏-念一怔。“那你想要什么？

”沈澈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像是羽毛拂过心尖。“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一向温顺的苏念，到底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给陆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苏念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了？

还是他只是在猜测？“你……”“录音发给我吧。”沈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平静。

“明天，我会帮你。”说完，他便挂了电话。苏念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她不明白。

沈澈为什么要帮她？仅仅是因为好奇吗？还是……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浴室的门“咔”地一声打开，陆延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看见苏念还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眉。

“怎么还不去睡？”“在想明天穿什么。”苏念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顺平和。

她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陆延的眉头舒展开来。“不是说了穿那条白裙子吗？

”“嗯，听你的。”苏念站起身，乖巧地走向卧室。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

陆延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念念。”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复杂情绪。

“嗯？”苏念回头。陆延看着她，眼神深邃。“没什么。”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笑了笑。

“晚安。”“晚安。”苏念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门板隔绝了陆延的视线。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到衣柜前，打开。

那条陆延口中“仙女”般的白色连衣裙，静静地挂在那里。旁边，

是一条她前几天刚买的黑色吊带裙。张扬，热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是她从前绝不会尝试的风格。苏念的目光在两条裙子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她的手指，

落在了那条黑色的吊带裙上。嘴唇，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陆延。你不是喜欢**吗？

我给你。你不是觉得我无趣死板吗？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活色生香”。

3第二天傍晚，“夜色”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陆延被一群朋友簇拥在卡座中央，

俨然是全场的焦点。他今天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头发精心打理过，

英俊的脸上挂着意气风发的笑容。赵宇举着酒杯，大声嚷嚷：“来来来，

祝我们陆大寿星生日快乐！早日抱得美人归！”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是抱哪个美人啊？”“说清楚点！”陆延笑着锤了赵宇一拳，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的女孩，正朝他抛着媚眼。正是江然。陆延心头一热，端起酒杯，

朝那个方向遥遥一举。江然立刻会意，笑得更加妩媚。“嫂子怎么还没来啊？”有人问。

“是啊陆哥，你家那位不会放你鸽子吧？”陆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苏念的消息。他心里闪过一丝不耐。搞什么，都这个点了。不知道他不喜欢等人吗？

正要发作，赵宇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陆延，快看门口！”陆延不耐烦地抬起头。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酒吧门口，逆着光，走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吊带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开叉很高，

每走一步，白皙修长的双腿都若隐若现。她化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浓妆，上挑的眼线，

鲜艳的红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冷艳又性感。那张脸，分明是苏念。但那股气质，

却陌生得让陆延心惊。全场的音乐仿佛都停顿了一秒。无数道目光，或惊艳，或探究，

齐刷刷地投向了她。苏念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径直朝着陆延的卡座走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那……那是苏念？”“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她平时不是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吗？

今天怎么转性了？”议论声此起彼伏。陆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苏念今天的打扮，太扎眼，太具有攻击性，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更喜欢那个穿着白裙子，

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苏念。而不是眼前这个，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苏念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红唇微微上扬。“生日快乐，陆延。”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延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穿成这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苏念像是没听出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俯下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怎么，不喜欢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陆延的身体瞬间一僵。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魅惑又勾人。完全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清淡花果香。

“我……”陆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念直起身，

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她晃了晃酒杯，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嫣然一笑。“今天我男朋友生日，大家不醉不归，所有消费，我买单。”“噢——！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嫂子大气！”“陆哥好福气啊！”陆延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苏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手大脚了？她一向是最节俭的，每一笔开销都要记账。今天的她，

太反常了。苏念没有理会陆延的脸色，她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角落里。江然正坐在那里，

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刚才还自信满满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苏念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江**，对吗？”江然的脸色白了白，

但还是强撑着扬起了下巴。“我不认识你。”“哦？”苏念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我认识你。”“陆延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她故意加重了“在我面前”四个字。

江然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陆延明明说过，苏念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苏念是个乏味的木头，根本不懂什么是情趣，他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习惯和责任。

可眼前这个女人，哪里有半点木头的样子？她分明像个来宣示**的女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然的声音有些发虚。苏念也不跟她废话，

只是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江**是舞蹈系的吧？

”“听说你跳舞很厉害，拿过不少奖。”江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能警惕地看着她。苏念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说，如果你们系的老师和同学，

知道你插足别人二十年的感情，当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会怎么想？”“你那些奖项，

会不会也变得不那么光彩了？”江然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你……你敢威胁我？

”“威胁？”苏念笑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能坐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说话，

已经是看在陆延的面子上，给了你最大的体面。”“识趣的话，现在就自己离开。

”“不然……”苏念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不介意让场面变得难看一点。

”她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江然在她面前，就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看向不远处的陆延。陆延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江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是能把陆延从那个乏味女人身边拯救出来的救世主。可现在看来，她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正牌女友面前，她输得一败涂地。江然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不甘地站起身，拿起包，

狼狈地从后门溜走了。苏-念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这就受不了了？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她重新端起酒杯，摇曳着身姿，回到了卡座。陆延看到她回来，

江然却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念念，你刚才去哪了？”苏念坐到他身边，

将半杯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她眼眶有些发热。她勾着陆延的脖子，

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没什么，去帮你处理了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听得周围的男人都酥了半边身子。陆延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可以肯定，苏念知道了。她知道了江然的存在。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为什么不哭不闹，反而变得……如此妖冶？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来，老公，

我敬你一杯。”苏念又倒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那一声“老公”，喊得又甜又腻。

陆延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苏念亲手将那杯酒喂给了他。然后，

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站了起来。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各位，安静一下。

”音乐声渐渐变小。苏念站在灯光下，像一个耀眼的女王。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陆延的脸上。那个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心头发颤。“今天，

是我男朋友陆延的生日。”“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我准备了一份……非常特别的礼物。

”她举起麦克风，对着不远处的DJ台比了个手势。“现在，请大家一起欣赏。”陆延的心，

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男声，通过巨大的音响，响彻了整个酒吧。“我说陆延，

你真打算跟苏念那个木头疙瘩过一辈子啊？”4整个“夜色”酒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了。嘈杂的喧闹声消失了。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愕然地看着音响的方向。那道清晰无比的男声，还在继续。“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连看的电影都必须是豆瓣评分八分以上的，你不觉得无聊吗？

”是赵宇的声音！人群中，赵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看向陆延，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陆延的脸色，比他更难看。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手脚冰凉。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段对话？！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灯光下的苏念。

苏念正微笑着看着他。那笑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冰冷的、残忍的快意。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陆延那轻佻又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无聊？

何止是无聊。”“简直就是死板，无趣，像个设定好程序的老古董。”“跟她在一起，

就像在过我八十岁的生活，每一天都看得见尽头。”“她连亲热都要定闹钟，

说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哄堂大笑”的声音通过音响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在场的所有宾客，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陆延和苏念之间来回扫射。原来传闻中的模范情侣，

背地里是这样的？嘴上说着爱，心里却嫌弃得要死？太虚伪了！太恶心了！

陆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供人围观。

羞耻、愤怒、恐慌……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冲上去关掉音响，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录音里，他那沾沾自喜的声音还在继续。“苏念这个人，

虽然无趣，但好拿捏啊。”“听话，省心，永远不会给我惹麻烦。

”“就像个最完美的管家……”“至于爱情嘛……你们见过舞蹈系的江然吗？

那才叫活色生香……”“等玩够了，找个机会跟江然断了，再回去娶她。”“反正，

她离不开我。”当最后那句“反正，她离不开我”落下时，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陆延。劈腿，pua，把女友当备胎和管家。

渣得明明白白。赵宇和其他几个参与了那场谈话的朋友，全都面如死灰，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陆延，他已经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着苏念，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应该哭着质问他，

然后在他几句甜言蜜语的哄骗下，选择原谅他吗？她不是最在乎面子，最怕别人看笑话的吗？

为什么她要选择这种最惨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他们二十年的感情，公之于众，

彻底撕碎？录音结束了。酒吧里，依然是一片死寂。苏念放下麦克风，一步一步，

从台阶上走下来。她走得很稳，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到陆延面前，

停下。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神冰冷如霜，一个充满了震惊和狼狈。“陆延。”苏念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份生日礼物，喜欢吗？”陆延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苏念轻轻地笑了。“我用了二十年，才看清你是个什么东西。”“死板？无趣？

”“是，我承认。我的人生，就像一道严谨的数学题，每一步都有规划，

每一个结果都在预料之中。”“而你，陆延，是我这道题里，唯一的一个……错误答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不是觉得我好拿捏吗？”“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吗？

”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你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说完，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好戏的脸。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沈澈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一切。苏-念朝他微微颔首，算是道谢。然后，她转过身，

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苏念！”陆延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叫住她。他想追上去，

却被无数道鄙夷的目光钉在原地。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名声，朋友，

爱情……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在这段录音下，化为乌有。苏念没有回头。

她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她没有看陆延，而是对着全场的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陆延，我们完了。”说完，她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留给所有人的，

只有一个决绝而潇D的背影。酒吧里，死寂被打破，瞬间炸开了锅。“天哪，太劲爆了！

”“这男的也太渣了吧！”“苏念好样的！太酷了！”陆延站在一片嘈杂和指指点点中，

如坠冰窟。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5苏念走出“夜色”酒吧，一股夹杂着凉意的夜风迎面吹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身后那扇门隔绝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也隔绝了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结束了。真的结束了。没有想象中的心痛和不舍，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就像一个背负了二十年沉重枷锁的人，终于挣脱了束缚。

原来，亲手打碎一个美梦，并没有那么难。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有些硌脚，但她毫不在意。手机在包里疯狂地震动着。不用看也知道，

是陆延，是赵宇，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所有人。她一个都不想接。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起。苏念停下脚步，

看着对面闪烁的霓虹灯，有些出神。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隽的侧脸。是沈澈。“上车吧，我送你。”他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苏念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留在酒吧，和那些人一起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下意识地拒绝。她不想再和那个圈子的任何人有任何牵扯。

“这里不好打车。”沈澈的语气不容置喙。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也不想回家面对那个充满了陆延气息的屋子。车里很安静。

沈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问她任何问题。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纯音乐。这种恰到好处的沉默，让苏念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为什么帮我？”最终，还是苏念先开了口。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问道。

沈澈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没什么。”他淡淡地说，“只是觉得，他该有此一报。

”苏念转过头，看向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沈澈反问。“知道他和江然的事。”沈澈沉默了片刻。“略有耳闻。

”他的回答很坦诚。苏念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傻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问出这句话，苏念就后悔了。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呢？他们之间，

不过是点头之交。他没有义务向她通风报信。“告诉你，你会信吗？”沈澈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苏念最后一点幻想。是啊。她会信吗？那个时候的她，

沉浸在二十年青梅竹马的爱情童话里，把陆延当成全世界。如果沈澈告诉她真相，

她大概率会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甚至会为了维护陆延而与他反目。

她只会相信她愿意相信的。“谢谢你。”苏念低声说。无论如何，今晚，是他帮了她。

“不用。”沈澈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事。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着。苏念报了自己大学时期租住的单身公寓地址。那是她为了考研，

特意租在学校附近的小窝，毕业后也一直没退。她庆幸自己还留着这样一个可以容身的角落。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到了。”“嗯。”苏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苏念。

”沈澈忽然叫住了她。苏念回头。“今天的事，陆延不会善罢甘休。”沈澈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他那个人，自尊心极强，你让他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

他一定会报复你。”苏念的心沉了沉。她知道。她太了解陆延了。他就是那种表面温文尔雅，

实则睚眦必报的人。“我知道。”她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如果需要帮忙，

可以随时找我。”沈澈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设计很简单，

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苏念接过名片，攥在手心。“谢谢。”“上去吧。”苏念下车，

关上车门。黑色的越野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停在原地。直到公寓楼道的灯光亮起，

那辆车才缓缓驶入夜色之中。苏念回到那个许久未住的小公寓。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她打开灯，环顾着这个小小的空间。书桌上还放着她考研时的复习资料，

墙上贴着激励自己的便利贴。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这里，

才是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没有陆延的痕迹，没有那二十年虚假的爱情。苏念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拿出那只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

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陆延。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

到后来的质问、咒骂，再到最后的哀求、忏悔。【苏念，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我的一切都毁了！】【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二十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只要你回来，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苏念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回到从前？回不去了。从她听到那段录音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陆延的手机号、微信，以及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做完这一切，

她感觉浑身轻松。她脱下那条战斗力十足的黑色吊带裙，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

卸掉脸上的浓妆，露出素净的脸。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清澈而坚定。

再也不是那个活在爱情童话里的傻瓜了。苏念洗了个热水澡，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奔波了一天，她很累，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陆延的错愕，

赵宇的惊恐，江然的狼狈……还有沈澈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句“他该有此一报”。这个人，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似乎对陆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却又置身事外。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和“正义感”吗？苏念想不明白。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苏念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苏念！你这个**！你为什么要害陆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