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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我低下头,故意露出几分懊恼。
「想折几枝花,不小心摔了一跤。」
萧承砚走到我面前,替我拂去肩头的灰。
「御花园里,也有被烧过的木灰?」
我后背骤然绷紧。
下一刻,我扑进他怀中,红着眼睛质问:
「印刷机的图纸根本不是你画的,对不对?」
萧承砚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他将我揽紧,语气依旧温柔。
「图纸的确出自一个宫女。不过孤给了她荣华富贵,也厚待了她的家人。」
「她后来盗窃东宫机密,畏罪纵火,怨不得别人。」
「她叫苏云?」
萧承砚抚摸我长发的手停顿了一瞬。
「你果然去了织云院。」
我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安抚。
「孤怕你胡思乱想。」
「阿梨,苏云与你不同。她自私、懦弱,只想带着那些知识离开,从未想过为天下做些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不肯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交给他,就是自私。
当晚,萧承砚没有留宿。
我则偷偷抄下苏云的部分手记,借着给皇帝送公学章程的机会,将其夹进了奏折。
我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皇帝或许不在意苏云,可萧承砚欺君冒功总该让他有所忌惮。
三日后,皇帝单独召见了我。
他坐在御案后,随手翻着苏云的手记。
「所以,肥皂、玻璃和印刷机,并非太子所创?」
「是。」
「九年官学,也是那个宫女提出的?」
「是。」
我跪在地上。
「父皇,苏云很可能并非死于意外。」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太子确实骗了朕。」
「可那些东西最终是经他的手,才得以推行。一个宫女即便有再多奇思妙想,没有太子,她又能做成什么?」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他杀了苏云。」
「一个罪婢,如何能与国本相提并论?」
皇帝将手记扔回我面前。
「太子年轻,行事难免有不妥之处。你既是他的妻子,就该规劝他,而不是拿着几张女人写的东西,妄图动摇储位。」
「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
「你也不许再提。」
走出御书房时,外面阳光刺目,我却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了。
只要萧承砚还是太子,苏云的死便永远只是一件“小事”。
没有人会替她讨公道。
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是不是下一个苏云。
回到东宫,萧承砚正坐在我的寝殿里。
桌上放着苏云的手记。
正是我夹进奏折的那几页。
他抬起眼,笑容依旧温柔。
「阿梨。」
「父皇说,你今日受了些惊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