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风水养人,亦能杀人”。
>但没人知道,真正杀人的不是风水,而是人心。
>直到那位背负秘密的风水师回到家乡,发现三具死状诡异的尸体,都倒在同一个煞位上...
李玄生提着那个磨得发白的旧布包走下长途客车时,小镇的天空正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五年了。
石板路还是那条石板路,青苔还是长在老地方,连车站旁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倾斜角度都没变过半分。可是空气里的气味变了——不再是他记忆中那股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质朴气息,而是多了水泥、尾气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躁。
“玄生?是玄生吧?”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玄生转身,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者。是七叔,镇上的老邮差。
“七叔。”李玄生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七叔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左眉尾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上停留片刻,才叹口气:“回来了就好。你师父他...走得突然,但临去前还念叨你。”
“我知道。”李玄生声音平静,“所以我才回来。”
七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拍他肩膀:“去看看吧。你家的老宅子,镇上帮着照看了,但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李玄生抬眼,目光如古井。
七叔压低声音:“镇子这两三年不太平。先是张老板那新建的宾馆出了事,死了个客人;后来王家翻修祠堂,他儿子从屋顶摔下来,瘫了;最近更邪门,一个月不到,接连死了三个人,死状都...”
他忽然噤声,眼神飘向李玄生身后。
李玄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李大风水师,可算舍得回来了。”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响起。来人四五十岁,挺着微凸的肚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在阴沉天色下仍泛着刺眼的光。
“周镇长。”李玄生淡淡招呼。
周镇长大名周富贵,早年不过是个小包工头,这些年借着小镇开发的东风,摇身一变成了镇长,还成立了镇上最大的建筑公司。
“听说你在城里混得不怎么样?”周富贵眯起眼,“也是,现在谁还信风水算命那套?都是封建迷信,要破除的。”
李玄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富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回来也好,把你师父那套老宅子处理了,那块地现在值钱。你要是愿意,我公司正好缺个看工地的,给你口饭吃。”
“多谢周镇长好意。”李玄生拎起布包,“我先去看看师父。”
望着李玄生离去的背影,周富贵脸上的笑慢慢冷下来,转头对七叔说:“老七,这人回来得不是时候。镇上的事,别多嘴。”
七叔诺诺应着,等周富贵走了,才擦擦额角的汗,望向李玄生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煞气...比五年前还重啊...”
李玄生师父的宅子在镇西头,是个有些年头的青砖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叶子稀疏许多。
正堂里设着简单的灵位,香炉里积着薄灰。
李玄生点了三炷香,**香炉,对着牌位深深三鞠躬。
“师父,我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紫檀罗盘,一块龟甲,三枚磨得发亮的乾隆通宝,一一摆在供桌上。又取出一个黄布包着的小包裹,解开,里面是一本纸页泛黄的线装书——《玄空秘录》。
这本书,五年前师父让他带走时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李玄生一直没打开。他凭着师父早年教的基础,加上自己钻研的一些古籍,在城里开了间小小的风水咨询室,勉强度日。直到半个月前,他连续三晚梦见师父站在一片血色迷雾中,朝他招手,却不说话。
第四天,七叔的电话就来了。
“你师父走了。还有...镇上出事了,你得回来看看。”
供香燃到一半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玄生哥!玄生哥你在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冲进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李玄生认出他是师父的远房侄子,叫小川。
“小川,怎么了?”
“死...又死人了!”小川喘着粗气,“在镇东头新建的那个‘财富广场’前面!是王家的二小子,王磊!”
李玄生眼神一凝:“怎么死的?”
“不知道!突然就倒下了,七窍流血,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小川声音发颤,“而且...而且他倒的地方,跟前两个死人一模一样!”
“带我去看看。”
财富广场是周富贵公司去年建成的商业中心,算是小镇最气派的建筑。六层高楼,玻璃幕墙,门前一个圆形喷水池,水池中央立着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像。
此刻广场前围满了人,几个穿制服的在维持秩序。警戒线已经拉起来,线内空地上,一个年轻人趴在那里,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
李玄生没靠近,而是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视四周。
广场正对着一条新修的八车道大路,路对面是一排新建的高层住宅楼。两栋最高的楼之间,恰好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此时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从那缝隙中穿过来,像一把巨大的血色光剑,直直刺向广场方向。
李玄生心中一动,从怀里取出罗盘。
定位,测向,观气。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停在某个刻度。李玄生抬眼望去,视线沿着那条“光剑”的轨迹延伸,最终落在那尊财神像上。
不,不是财神像。
是财神像脚下。
他收起罗盘,走向警戒线。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他:“闲杂人等不能进。”
“我是死者家属的朋友。”李玄生平静地说,“能让我看看吗?也许我能提供一些线索。”
年轻警察皱眉:“你能提供什么线索?你是医生?”
“我不是医生。”李玄生顿了顿,“但我懂风水。”
周围人群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年轻警察脸色沉下来:“封建迷信!这里正在办案,请你离开!”
“小王,让他进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男人走过来,胸前的警号显示他是队长。
“刘队,这...”
“让他进来。”刘队长看着李玄生,“我听说过你师父。也听说过你。”
李玄生点点头,走进警戒线。
尸体还保持着倒下的姿势。王磊,二十三四岁,穿着时髦的T恤牛仔裤,此刻却脸色青黑,双眼圆睁,口鼻耳都有干涸的血迹。
李玄生蹲下身,没有碰尸体,只是仔细观察。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随手抛在地上。
铜钱落地,两正一反。
再抛,一反两正。
第三次,三枚铜钱竟全部竖着立在石板缝隙中,摇摇欲坠。
围观人群中传来惊呼。刘队长瞳孔一缩。
李玄生捡起铜钱,站起身,看向刘队长:“这不是第一起,对吗?”
刘队长沉默片刻,点头:“一个月内,第三起。死状相似,死亡地点也都在这一片。”
“具**置?”
刘队长指向地面:“第一个,张老板宾馆的保安老陈,死在广场东边那个垃圾桶旁。第二个,镇上小学的李老师,死在喷水池西侧。今天这个是第三个,死在正对喷水池的位置。”
李玄生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出三个点。
连成线,是一个三角形。
而三角形的中心点,恰好是...
他睁开眼,望向那尊财神像:“第一个死者是什么时候?”
“三十三天前,农历七月初七,晚上九点左右。”
“第二个?”
“十八天前,农历七月廿一,也是晚上九点前后。”
“今天呢?”
“农历八月初八,下午六点四十分。”刘队长看了看表,“但今天阴天,实际天黑时间和前两次差不多。”
李玄生抬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刘队长,我需要这三个死者的生辰八字,还有他们死亡时的确切方位。”他顿了顿,“如果可能,我还想看看前两个案子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
“为什么?”刘队长盯着他。
“因为这三个人,很可能都是被‘煞’杀死的。”李玄生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现场格外清晰,“而这个煞,是人为的。”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周富贵不知何时也来了,听到这话,脸色一沉:“胡说八道!什么煞不煞的,这就是突发疾病!李玄生,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李玄生转向他,目光平静:“周镇长,财富广场建成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富贵一愣:“能是什么地方?一片老房子,破破烂烂的...”
“是镇上的老祠堂所在地。”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口。众人看去,是镇上年纪最大的九爷,被孙子搀扶着走过来。
九爷颤巍巍地指着财神像的位置:“那里,原来是李家祠堂的正门。祠堂后面,是一片老坟地,葬着镇上李姓的先人。”
周富贵脸色变了变,强笑道:“那又怎样?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拆迁改造是为了镇子发展,那些坟早就迁走了,合法合规!”
“迁走了,但‘气’还在。”李玄生淡淡道,“更何况,如果迁的方式不对,或者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他不再说下去,转而看向刘队长:“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不能证明这三起死亡之间的联系,我自愿离开镇子,永不回来。”
刘队长深深看他一眼:“一天。我顶多能压一天。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拿不出实质证据,我只能按正常程序走。”
“够了。”李玄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枯叶的脉络在暮色中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
他捏着叶片,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好奇的,怀疑的,期待的,还有...怨恨的。
李玄生走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在袖中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
因为刚才抛铜钱时,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卦象。
他还看到了,在财神像的底座上,有一道极其隐秘的刻痕——那是一个他熟悉的符号,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符号。
那是《玄空秘录》中记载的,一种已经失传的引煞符。
而知道这个符号的,这世上除了他和已经去世的师父,应该只有一个人。
一个五年前就该死了的人。
暮色四合,李玄生没有回师父的老宅,而是拐进了镇子南边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纸扎铺子。铺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面已经褪色的小铜镜。
李玄生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往外看。半晌,门才完全打开。
“你还知道回来。”开门的是个干瘦老头,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正是镇上唯一的纸扎匠,陈伯。
“陈伯,我需要帮忙。”
陈伯侧身让他进去。铺子里堆满了纸人纸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非常。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是为了那三桩命案?”陈伯点起一锅旱烟,深深吸了一口。
李玄生点头:“您应该已经看出问题了。”
陈伯吐出一口烟:“‘天斩煞’直冲,又落在极阴之地。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杀局。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杀那三个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正是我要查的。”李玄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刘队长给了我三个死者的基本信息。保安老陈,五十二岁,外地人,在镇上无亲无故。李老师,三十八岁,教书十年,口碑很好。王磊,二十三岁,刚从外地打工回来,准备结婚。”
他顿了顿:“从表面看,这三个人年龄、职业、背景完全不同,毫无关联。”
“但他们死在同一个煞位。”陈伯敲敲烟锅,“而且时间有规律。三十三天,十八天,今天...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李玄生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字:“按照这个递减规律,下一次应该是九天之后。但煞气已成,可能会提前。”
“你想怎么做?”
“我要起一卦,看看这个局的‘眼’在哪里。”李玄生取出那三枚乾隆通宝,“但需要媒介。陈伯,您这里有没有...”
陈伯起身,走到里间,片刻后拿出三个小纸人。每个纸人背后都写着一个生辰八字——正是三个死者的。
“早就准备好了。”陈伯将纸人摆在桌上,“我知道你会来。”
李玄生深深看他一眼,没多问。他将三个纸人按死亡位置摆成三角,将三枚铜钱放在中心,然后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最老的那个纸人上。
口中念念有词。
铺子里的烛火忽然摇曳起来。
纸人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三个纸人开始缓缓转向,最终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西北。
而桌上的三枚铜钱,竟同时立了起来,旋转不停。
李玄生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按住铜钱。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三块寒冰。
“西北,水行,极阴...”他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镇子的地图。
西北方向,那是...
“老矿坑。”陈伯沉声道,“三十年前废弃的煤矿。”
李玄生收起铜钱和纸人:“我得去一趟。”
“现在?”陈伯皱眉,“天已经黑了,那个地方邪性得很。当年塌方死了十几个人,之后就没人敢靠近。”
“正因为邪性,才可能是布阵的地方。”李玄生站起身,“而且我有种感觉,那里不止有阵眼。”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陈伯,如果我明天中午没回来,把这个交给刘队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黄布包裹的《玄空秘录》,放在桌上。
陈伯看着那本书,眼神复杂:“你师父当年就是因为这本书...”
“我知道。”李玄生打断他,“所以更得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陈伯拿起那本书,抚摸封面上已经模糊的字迹,长叹一声:“都是命啊...”
去老矿坑要穿过镇子后面的小山林。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李玄生打着手电筒,沿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前行。林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他想起五年前离开的那晚,也是走的这条路。
那时师父送他到镇口,只说了一句:“玄生,记住,风水能救人,也能杀人。但真正可怕的不是风水,是人心。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福。”
他当时不明白,直到在城里听说师父去世的消息,以及镇上接连发生的怪事,才隐约察觉到什么。
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晃了一下。
李玄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声音。
很轻,像是脚步声,但又不完全像。更像是...纸在风中翻动的声音。
他关掉手电,隐入一棵大树后。
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光从远处飘来。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盏纸灯笼,提在一个白色人影手中。
人影飘飘忽忽,沿着小路前行,方向正是老矿坑。
李玄生屏住呼吸,等那人影过去一段距离,才悄悄跟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废弃的矿场出现在眼前。倒塌的工棚,锈蚀的机械,还有一个黑黢黢的矿洞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纸灯笼停在矿洞口,提灯的人影转过身。
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在那人脸上。
李玄生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认识。
是王磊。
今天下午刚死的王磊。
但眼前的“王磊”脸色青白,双眼空洞,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直直盯着李玄生的方向,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抬起手指,指向矿洞深处。
一阵阴风吹来,纸灯笼熄灭。
“王磊”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李玄生站在原地,背脊发凉。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从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在身前,又取出一枚系着红绳的五帝钱挂在脖子上。
然后,他打开手电,毅然走向矿洞。
洞口处,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纸灰。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祭品的灰。
而且,掺了朱砂和雄黄。
这绝对不是偶然。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矿洞。
黑暗瞬间吞没了手电的光。洞内温度骤降,空气潮湿而浑浊,带着一股铁锈和腐朽的气味。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李玄生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左边那条路。
他选择了左边。
这条矿道越来越窄,头顶不时有水滴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音。两侧的岩壁上,隐约可见当年矿工留下的刻痕。
突然,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什么东西。
前方五米处,矿道尽头,赫然出现一个简易的法坛!
法坛由三块石板搭成,上面摆着香炉、烛台,还有一些已经干枯的供品。香炉里插着三根燃尽的香,排列成一个奇特的三角形。
而最让李玄生心惊的是,法坛正中央,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师父从不离身的玉佩——阴阳鱼佩。
李玄生一步步走近,心脏狂跳。他伸手想拿起玉佩,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电击!
一幅幅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师父跪在法坛前,口吐鲜血,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一个黑影站在师父身后,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古书,正是《玄空秘录》。
——法坛上方,悬着三个草扎的小人,每个小人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符,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师父转头,看向黑影的方向,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李玄生踉跄后退,扶住岩壁才没摔倒。他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刚才那是...师父的记忆残片?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法坛。这次他注意到,香炉下方压着一片发黄的纸。
小心抽出,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页,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七星倒转,三煞归位。以血为引,以命为祭。四九之数,阴阳逆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玄生,若见此信,速离镇子,永远不要回来。有些债,不该由你来还。”
是师父的笔迹!
而且墨迹很新,绝不可能是五年前写的。
李玄生手一抖,纸页飘落在地。
难道师父...没死?
不,不可能。七叔亲眼看见师父下葬...
等等。
他猛地想起,七叔电话里说的是“你师父走了”,而不是“你师父去世了”。
走了,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李玄生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直射过去。
在光束尽头,矿道的阴影中,隐约有一个人影。
一个佝偻的,扶着岩壁的,无比熟悉的人影。
人影缓缓抬起头。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李玄生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师...父?”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那人影动了动,发出沙哑的笑声:“玄生,你还是来了。”
然后,他从阴影中走出。
确实是师父李淳风。但和五年前相比,他苍老了至少二十岁,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
“您没死...”李玄生喉咙发紧,“那坟里埋的是谁?”
“一个该死的人。”李淳风走到法坛前,抚摸着那块阴阳鱼佩,“可惜,我没能完全阻止他。”
“阻止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三个人...”
“都是祭品。”李淳风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七星夺命局’需要七个生魂作为祭品,唤醒地脉深处的阴煞。现在已经死了三个,还差四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