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巾遮住了，但他的视线像黏糊糊的手。

“夏经理挺年轻啊。”赵总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倒满：“怎么能让赵总敬我，应该我敬您。”

从周岐野说今晚有局我就做好了准备。

我不会求饶，没有用。

我说完仰头，那杯酒瞬间空了。

一群男人叫好，赵总笑得更欢：“今晚我们可要跟夏经理喝个尽兴。”

胃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但我这些年，早就忍过来了。

我顺着赵总旁边敬下去，第二口。胃壁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

第三口，第四口，一个接一个。

直到面前分酒器里的白酒清空，我看向最后的那个人，周岐野。

“周总，这最后一杯，敬你。”

周岐野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冷，没端杯子。

我笑了下，自己喝了。

酒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了腥甜。

我憋住了，没有咳嗽，没有吐出来。把酒液和血一起咽了下去。

敬完一轮，我若无其事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我走出包间，听见后面传来笑声。

“我们公司就需要这种人才，八面玲珑，正经中又有股风骚劲儿。”

“周总你跟我说实话，我要是给她单子，今晚能把人带走吗？”

我听见酒瓶落地的声音。

但我来不及回头看，我已经奔向了洗手间。

这次吐出的是血水，稀薄的，像是红酒。

我按了冲水，看着那些红色被卷走。然后站起来，腿是软的，扶着墙才没摔倒。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我的脸白得像纸，口红也掉了。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手，用纸巾擦脸。补粉底，补腮红，补口红。

红色涂上去，像给一具尸体上妆。

等我出去时，周岐野倚在走廊边看我，眼神很沉，指缝中夹着一根烟。

我问他：“周总，还喝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中满是讽刺。

“夏晴蓝，你现在为了钱，是不是叫你做什么都能做啊？”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我下意识攥紧手。

他又说：“还是你指望能靠这样傍个有钱人？”

他目光扫过我：“有钱人也是很挑的好吗？刚才你走以后赵总问你是不是吸毒的。”

我低头，看着枯瘦的胳膊和小腿。

是我一直故意去忽略，原来合身的裙子，现在已经显得有些空荡了。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疲惫，我看向他。

“周总，这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单，做完我就辞职，我只是想好好收个尾。”

“如果您不满意，要么换人要么撤单。”

我扯扯嘴角：“我尽力了。”

不能再拖了，我快……演不下去了。

转身时，我听见周岐野低沉的声音。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我就签合同，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