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这焚魂阵,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赵恒的声音淬着冰,
比这深秋的寒风更刺骨。「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身为苏家女,挡了我的帝王路。」
我穿着嫁衣,却站在了刑场中央。他曾许诺,待他登基,这身嫁衣便会是我的凤袍。原来,
他没骗我,只是地点从金銮殿,换成了这焚烧神魂的炼狱。烈焰舔上脚踝,我没哭,
只是笑了起来,笑得癫狂。赵恒,你以为烧死我,你的皇位就稳了吗?你错了,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1焚魂阵的紫焰,像无数条毒蛇,缠上我的四肢百骸。皮肉被灼烧的痛楚,
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我抬起头,透过扭曲的空气,
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那个男人。赵恒。大夏朝的太子,我倾心相付七年的爱人。此刻,
他一身明黄太子蟒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被阵法吞噬的,
不是与他青梅竹马、为他出谋划策、助他登上储君之位的未婚妻,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被烈焰的噼啪声淹没。他没有回答。
回答我的是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姐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堂妹,柳如眉,
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亲昵地挽着赵恒的手臂,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她脸上的笑容,
得意又残忍。「太子殿下天命所归,未来是要做皇帝的。而你,苏家功高盖主,
你父亲手握三十万兵权,是你,是整个苏家,挡了殿下的路。」「所以,你们就勾结在一起,
诬陷我用巫蛊之术,构陷我苏家通敌?」我笑了,血泪从眼角滑落。原来如此。
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瓜。我以为他对我情深义重,我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将苏家的传家之宝「兵符鉴」交给他,助他收拢兵权。
我将我呕心沥血绘制的天下布防图献给他,助他赢得老皇帝的赏识。我甚至为了他,
拒绝了西境之主的情意,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换来的,
却是他和我的好妹妹联手送我上黄泉路。赵恒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漠得像一块冰:「清晏,
苏家太过强大,父皇已经起了疑心。牺牲你一个,保全苏家满门,也算你的功德。」
「牺牲我一个?」我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赵恒,你以为我死了,我爹就会善罢甘休?
你以为没有我,你这太子之位就能坐得安稳?」「你太天真了。」柳如眉脸色一变,
尖声道:「姐姐,你死到临头还敢诅咒殿下!来人,加大阵法!」紫焰轰然暴涨,
瞬间将我吞没。神魂被撕扯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我的意识在消散,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我看到了赵恒。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惋惜?还是不忍?不,都不是。是冷酷的决绝。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了苏家血脉中代代相传的禁术——「血影离魂」。
以一半的寿命为代价,制造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承受所有伤害。而我的真身,
则会陷入假死,遁入虚无。这是我最后的底牌。紫焰之中,那身鲜红的嫁衣寸寸成灰,
被炼化的「苏清晏」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高台之上,柳如眉依偎在赵恒怀里,
笑靥如花。「殿下,这下您再无后顾之忧了。」赵恒揽着她,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片焚烧的虚空,久久没有移开。没有人看到,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
随着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飘出了戒备森严的刑场。赵恒,柳如眉。你们等着。
我苏清晏若不死,归来之日,定要将你们今日所赐,千倍百倍地奉还!我要让你们的帝王梦,
变成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我要让你们,为我的死,付出血的代价!
2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冷的海底,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我。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沉沦下去,
直到魂飞魄散。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光刺破了黑暗。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将我缓缓托起。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雕刻着修罗恶鬼的青铜面具。面具之后,
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幽暗,冰冷,带着一丝探究。「你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血影离魂,燃烧半生修为和寿命,你倒是舍得。」
面具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心中一凛,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他打断我的话,「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帮我?」我冷笑一声,
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一阵刺痛,「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说吧,你想要什么?」
经历了赵恒的背叛,我不再相信任何人。「我要赵恒的命。」面-具男的回答,简单直接,
却让我心头巨震。「你和他有仇?」「他挡了我的路。」和赵恒当初对我说的,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赵恒要牺牲我,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想和我做交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凭这个。」他手腕一翻,一枚黑色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令牌上,
同样雕刻着一尊狰狞的修罗。修罗令!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江湖上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修罗殿。传闻修罗殿主,代号「阎君」,
来无影去无踪,武功深不可测,接手的任务,从未失手。而修罗令,便是殿主的信物。
眼前这个戴着修罗面具的男人,竟然是阎君!「你……」「赵恒毁了你的一切,
你想不想报仇?」阎君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给你修罗殿最顶尖的资源,助你手刃仇敌。」「条件呢?」我冷静地问。「从今往后,
你就是修罗殿的人。代号,魅影。」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命是我救的,
在我允许你死之前,你不能死。」「好。」我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只要能报仇,
别说成为一名杀手,就是化身真正的修罗恶鬼,我也在所不惜。从他救下我的那一刻起,
苏清晏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心复仇的魅影。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阎君似乎有意将我打造成一把最锋利的刀。他亲自教我武功,
传我修罗殿最诡秘的刺杀之术。他找来最好的易容高手,教我如何变换容貌,
如何模仿任何人的言行举止。他将修罗殿所有的情报卷宗向我开放,
让我了解朝堂之上的每一分势力,每一个人的弱点。
我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中变得强大,而我的心,却在仇恨的浇灌下,变得越来越冷,
越来越硬。一年后。阎君将我叫到他面前。「你的第一个任务。」他递给我一卷密信。
我展开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三日后,太子赵恒将在‘醉仙楼’密会北狄使臣,
商议购买战马一事。你的任务,搅黄它,嫁祸给三皇子赵祁。」我看完,将密信凑到烛火上,
烧成灰烬。「是。」我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赵恒,我回来了。你准备好,
迎接我的复仇了吗?3京城的夜晚,依旧是那么繁华。灯火璀璨,人声鼎沸。醉仙楼,
京城最大的酒楼,此刻更是张灯结彩,一派热闹景象。谁也想不到,在这片繁华之下,
一场关乎国运的秘密交易,正在悄然进行。我换上了一身舞姬的衣服,薄纱蒙面,抱着琵琶,
随着引路的侍女,走进了天字一号房。房间里,酒香四溢。主位上坐着的,
正是我日思夜想的仇人,赵恒。一年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
却更胜从前。他身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北狄大汉。想必就是北狄的使臣了。
而在他们下首,还坐着几名官员,其中一个,赫然是三皇子赵祁的心腹,户部侍郎张远。
我垂下眼帘,抱着琵琶,盈盈一拜。「奴家献丑了。」赵恒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便移开了。或许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舞姬,一个助兴的玩物。我拨动琴弦,
清越的乐声缓缓流淌而出。弹奏的,正是当年我为他写的那首《凤求凰》。他曾说,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他曾说,待他荣登大宝,便要我日日为他弹奏。如今,
曲声依旧,弹奏的人,却换了一副面孔,一颗心。一曲毕,满堂喝彩。「好!赏!」
赵恒朗声笑道,心情似乎很不错。立刻有太监端着托盘上前。我起身谢恩,
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户部侍郎张远。他正端着酒杯,眼神迷离,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就是现在!我屈指一弹,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后颈。
这是阎君教我的「迷魂针」,中针者,会暂时失去神智,听从施针者的指令。我走上前,
为众人斟酒。轮到张远时,我压低声音,用一种特殊的音调在他耳边说道:「北狄蛮子,
欺人太甚,摔杯为号,格杀勿论。」张远浑身一震,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杀气。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北狄蛮子,安敢辱我大夏!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着那名北狄使臣砍了过去。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恒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张远!你疯了!快住手!」但被迷了心智的张远,
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北狄使臣也是个暴脾气,眼看对方刀都拔了,当即也抽出弯刀,
和张远战作一团。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杯盘狼藉。我趁乱退到角落,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赵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好不容易才搭上北狄这条线,
想要私下购买战马,扩充自己的东宫卫队。如今被张远这么一闹,生意铁定是黄了。
更重要的是,张远是三皇子的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牵扯到三皇子赵祁身上。一石二鸟。
这只是第一份开胃小菜。赵恒,好戏,还在后头呢。混乱中,赵恒的目光,
突然如利剑般朝我射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心中一凛,不敢再多做停留,
转身便融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悄然离去。刚走出醉仙楼,一道黑影便落在我身边。
是阎君。「做得不错。」他递给我一个药瓶,「这是解药。」「他没有起疑。」我接过药瓶,
淡淡地说道。「不。」阎君摇了摇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起疑了。」
「他刚刚,在看你的手。」我的手?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因为常年练剑和弹琴,
我的指尖有一层薄茧,而且小指的指节,比常人要略微突出一些。这是我独有的特征。当年,
赵恒最喜欢摩挲我的手,说我的手,是天底下最适合执剑抚琴的手。难道……他认出我了?
不可能!我已经换了一张脸,声音也做了伪装。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别慌。」
阎君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只是怀疑。毕竟,死人是不会复活的。」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这倒是个有趣的机会。」「什么机会?」「一个让他自己,
一步步揭开真相,然后陷入疯狂和绝望的机会。」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
比我更加可怕。他不仅要赵恒的命,他还要诛他的心。4醉仙楼之事,
果然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三皇子赵祁被老皇帝叫进宫中,痛斥了一顿,禁足三月。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但赵祁在老皇帝心中的印象,无疑大打折扣。而太子赵恒,
也因为办事不力,被削减了半年的东宫用度,颜面尽失。我从修罗殿的情报中得知,
赵恒回到东宫后,大发雷霆,摔碎了他最爱的一套琉璃盏。他还下令,
全城搜捕那晚在醉仙楼弹琴的舞姬。只可惜,那个舞姬,早已人间蒸发。我坐在窗边,
擦拭着手中的短剑「魅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赵恒,你是不是也觉得,
那舞姬的弹琴手法,那双拨弄琴弦的手,有些熟悉?你是不是也开始怀疑,这世上,
会不会有第二个苏清晏?我就是要让你怀疑,让你在午夜梦回之时,被我的影子纠缠,
不得安宁。「殿主。」门外传来手下的声音。「进来。」
一名同样戴着面具的修罗殿杀手走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殿主、魅影大人,柳如眉病了。」
我擦拭短剑的手一顿。柳如眉?那个踩着我的尸骨,爬上枝头的女人。她怎么会病了?
「什么病?」我问。「宫里的太医查不出病因,只说是中了邪。每日昏睡不醒,偶尔醒来,
便胡言乱语,说看到……看到苏大**的鬼魂来向她索命了。」鬼魂?我心中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不过是做了亏心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赵恒有什么反应?」
我更关心这个。「太子殿下心急如焚,已经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为柳侧妃治病。据说,
谁能治好柳侧妃,赏金万两,加官进爵。」赏金万两,加官进爵。他对柳如眉,
倒真是情深义重。我放下短剑,看向一旁的阎君。「这是个好机会。」阎君面具下的嘴角,
似乎微微上扬。「你想做什么?」「我要亲自去会会我的好妹妹。」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顺便,送她一份大礼。」阎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小心。
如今的东宫,守卫比皇宫还要森严。赵恒很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自投罗网。」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赵恒怀疑我没死,又恰逢柳如眉离奇病倒,他一定会借此机会,
引我现身。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去。因为我知道,他想见我。他想亲眼确认,
我到底是不是苏清晏。而我,也想亲眼看看,当他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
变成一个索命的恶鬼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三日后。我以一名游方郎中的身份,
揭下了皇榜。在太监的引领下,我走进了守卫森严的东宫。穿过重重庭院,
我终于来到了柳如眉的寝宫。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柳如眉躺在床上,面色蜡黄,
双眼紧闭,早已不复当初的娇媚。而床边,坐着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男人。正是赵恒。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憔悴了几分,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眼神锐利如鹰,
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你就是揭榜的郎中?」他的声音,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
我躬身行礼,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回道:「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免礼。」赵恒摆了摆手,
「你若能治好侧妃,孤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或是敢妖言惑众……」他没有说下去,
但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草民尽力而为。」我走到床边,装模作样地为柳如眉把脉。
她的脉象,确实很奇怪。看似虚弱,实则内里有一股邪火在乱窜。这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
一种慢性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侵蚀人的神智,让人产生各种幻觉。这种毒,
我恰好在修罗殿的医经上见过。名为「梦魇」。看来,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对柳如眉下手了。
会是谁?三皇子赵祁?还是其他觊觎太子之位的人?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收回手,对赵恒说道:「殿下,侧妃娘娘并非生病,而是中了蛊。」「蛊?」
赵恒眉头紧锁。「没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同心蛊’。」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蛊分雌雄双蛊,中蛊的两人,会心意相通,一人受苦,另一人也会感同身受。」
「胡说八道!」赵恒厉声喝道,「孤怎么会中蛊!」「殿下息怒。」我故作惶恐地跪下,
「草民并非说殿下也中了蛊,而是说,下蛊之人,心思歹毒。他让侧妃中了雌蛊,而雄蛊,
则在另一个人身上。只要那个人不死,侧妃娘-娘的病,就永远不会好。」赵恒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他想到了什么?是想到了我吗?想到了那个被他亲手送入焚魂阵的苏清晏?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笑意。没错,我就是要让你这么想。我就是要让你相信,
柳如眉的痛苦,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这个「冤魂」,在另一个世界,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那……那该如何是好?」赵恒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颤抖。「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找到那个身中雄蛊之人,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侧妃解蛊。否则,
别无他法。」「心甘情愿?」赵恒惨笑一声,「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知道,我的计策,成功了。我在他的心里,
种下了一颗名为「愧疚」的种子。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最终将他彻底吞噬。就在我准备告退之时,床上的柳如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猛地睁开眼,惊恐地指着我。「鬼!是苏清晏的鬼魂!她来找我了!殿下,救我!」
5柳如眉的尖叫,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赵恒的心上。他猛地回头,看向我。那眼神,
不再是审视,而是震惊,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我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殿下,侧妃娘娘这是蛊毒攻心,产生幻觉了。」我用苍老的声音,
不疾不徐地说道。「幻觉?」赵恒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伪装看穿,
「你当真只是一个普通的郎中?」「草民不敢欺瞒殿下。」「抬起头来。」他的命令,
不容置喙。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惶恐。我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
平平无奇的老脸。这张脸,是我用修罗殿最顶级的易容术伪装的,就算是阎君亲至,
也看不出破绽。赵恒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是啊,他期待什么呢?
期待一个死人复活?期待那个被他亲手害死的女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何其可笑。
「滚出去。」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是。」我躬身告退,
转身的瞬间,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刚走出寝宫,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是阎君。
他换上了一身太监的服饰,低着头,跟在一个大太监身后,像是在巡视东宫。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迅速错开。我跟随着引路的太监,一路向宫外走去。
心中却在思索,阎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对柳如眉中的毒感兴趣?
回到修罗殿的据点,我摘下人皮面具,灌了一大口冷茶。「你今天,太冒险了。」
阎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富贵险中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恒已经对你起了杀心。」阎君走到我面前,
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枚小巧的袖箭,箭头发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刚才在宫里,
至少有三名大内高手,将这东西对准了你的要害。」他说,「若不是我及时出现,
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心中一凛。原来,他出现在东宫,是为了保护我。「为什么?
」我看着他,问出了和当初同样的问题。「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他答得理所当然,
「在我允许你死之前,谁也不能动你。」我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很陌生,却并不讨厌。「柳如眉中的毒,不是我下的。」我换了个话题。「我知道。」
阎君说,「是皇后。」「皇后?」我有些意外。当今皇后,是三皇子赵祁的生母。
她对柳如眉下手,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柳如眉若是生下皇长孙,对赵祁的威胁,就太大了。
「看来,这趟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我说道。「越浑,才越好摸鱼。」阎君的语气,
永远是那么波澜不惊,「皇后已经出手,赵祁那边,想必也快坐不住了。接下来,
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看戏?」我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我要的,
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我要的,是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拉入地狱。
「赵恒不是想为柳如眉解蛊吗?」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你想怎么做?」「我要让他相信,只要找到我的‘尸骨’,举行一场招魂仪式,
就能平息我的‘怨气’,从而救活柳如眉。」阎君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焚魂阵,
焚尽神魂,挫骨扬灰,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他去哪里找你的尸骨?」「找不到,
才可以造假。」我冷笑道,「我要让柳如眉,亲手为我雕刻一座骨雕,再用她自己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