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冲回去拿自己的笔记本,却被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拦住。
“够了!”系主任厉声打断,“现在是调查阶段,不是争吵的时候!虞知夏,你被暂时取消答辩资格,等待调查结果!”
虞知夏被连推带搡地带出礼堂。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死死盯着裴砚沉。
裴砚沉终于抬起了眼,与她对视。那双她曾觉得深邃迷人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漠然。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虞知夏看懂了那唇形。
——这是你自找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狠狠抛下。
……
调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教务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系主任、辅导员,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校领导围坐在长桌旁。虞知夏站在中央,背挺得笔直,但指尖冰凉。
“虞知夏,”系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疲惫,“许倾夏提供的证据很充分。除了云盘访问记录,还有她三年来断断续续的草图照片,时间跨度很长。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你无法提供比这更早的完整创作证据。你说你的硬盘里有,但硬盘是可以篡改时间的。在没有更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校方只能依据现有材料做出判断。”
虞知夏感觉喉咙发干:“那U盘里的访问记录呢?那是伪造的!如果是我做的,我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但记录是真实的。”辅导员叹了口气,“技术科已经确认过,那个时间点,确实有你的账号登录记录,并且下载了文件。至于是不是你本人操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虞知夏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她想到了许倾夏总是借口“借电脑”来她宿舍,想到了裴风野作为学生会主席有权限接触校园网的后台数据。
她想到了裴砚沉。
那个自始至终冷漠旁观的男人。
“我要见裴砚沉。”虞知夏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是裴氏集团的代表,也是这次保研项目的赞助方之一,他一定知道真相!”
系主任皱眉:“裴总已经离开了。他刚才只是来参加活动,没有义务参与校方的内部调查。”
离开。
虞知夏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来看她答辩”。他不是来见证她的荣耀,他是来亲手毁灭她的。
“根据校规,”系主任拿起一份文件,声音毫无波澜,“剽窃他人学术成果,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学籍处分,并取消所有荣誉及推荐资格。鉴于虞知夏同学情况属实,经校委会研究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残忍。
“即日起,开除虞知夏同学学籍,勒令三日内办理离校手续。所有保研资格取消,相关奖项撤销。”
空气凝固了。
虞知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觉得自己应该哭,应该闹,应该质问,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她生活了四年的校园。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却照不进她心里分毫。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说。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压垮了她整个世界。
……
虞知夏走出教务处时,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明灭。她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纸——退学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