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手术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霍深粗重的喘息声,和霍巡被扼住喉咙发出的艰难声响。
【**!**!**!正主抓奸现场?不对,是抓弟弟的奸!】
【修罗场!我期待已久的修罗场终于来了!】
【霍深这反应不对啊!他不是嫌脏吗?不是说让打掉吗?现在这副要杀人的样子是给谁看?】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男人的占有欲!就算是我不要的玩具,也不能让别人碰!尤其是亲弟弟!】
弹幕在我眼前刷得飞快,每一条都像是在嘲讽这场荒唐的闹剧。
我撑着身体,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冰冷的床单贴着我的后背,冷得我一个哆嗦。
霍巡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拍打着霍深的手臂,却无济于D事。
霍深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
「哥……放……放手……」霍巡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霍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问你,谁允许你碰她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
仿佛霍巡再敢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医生和护士终于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上前劝阻。
「霍先生,您冷静点,快放手,会出人命的!」
「是啊是啊,有话好好说……」
霍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越过霍巡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太复杂,太灼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质问,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痛意?
我冷眼看着他们兄弟俩上演的这出闹剧,只觉得可笑。
做戏给谁看呢?
我拉过旁边的床单,裹住自己冰冷的身体,然后平静地开口。
「霍深,你放开他。」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霍深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吞噬。
「你,再说一遍。」
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说,放开他。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盆汽油,瞬间浇在了霍深那团名为愤怒的火焰上。
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和暴戾。
「跟你没关系?」
他猛地松开霍巡,霍巡立刻软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而霍深,则大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我困在他的臂弯和他身后的墙壁之间。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冷香扑面而来,让我有些窒息。
「苏念,你再说一遍,跟谁没关系?」
他的脸离我极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暴起的红血丝。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霍深。
在我印象里,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
可现在的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心里有些发怵,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我说,这件事,和你霍大少爷没关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怎么,你的金丝雀怀了别人的孩子,让你觉得丢脸了?」
「还是说,」我顿了顿,故意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你那即将回国的白月光知道了,会影响你的深情人设?」
“白月光”三个字一出,霍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疼得皱眉,却不肯示弱,「霍深,你们兄弟俩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吗?」
「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演给我看吗?不必了,我不想看了。」
我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死死地压在头顶。
「不想看了?」他低声重复着我的话,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弧度,「苏-念-,你以为这是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的游戏吗?」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偷偷来打掉孩子?」
他的质问让我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的孩子,我想不想要,难道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霍深,你别忘了,是你亲口说的,你嫌脏。」
「是你亲口说的,要是敢闹,就让我滚。」
「我现在自己滚,不吵不闹,连孩子都帮你处理干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捏着我下巴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说过……」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眼神里一片混乱。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霍深这是被整懵逼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那晚上的话只有他和霍巡听到了,没想到墙角还有个女配。】
【大型社死现场,前一秒还嫌人脏,后一秒就跑来抓人,这脸打得啪啪响。】
【我更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占有欲也不至于这样吧?难道……】
弹幕上那个“难道”后面,跟着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我没心情去猜那省略号后面是什么。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趁他失神,掀开被单就要下床。
「念念!」
一直瘫在地上的霍巡终于缓过劲来,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念念,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你别打掉孩子,我们把他生下来好不好?我来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哭得像个孩子,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喜欢?
他的喜欢,就是假扮成另一个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不属于他的感情吗?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霍深却再次爆发了。
「你给我滚开!」
他一脚踹在霍巡的肩膀上,将他踹到了一边。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
「啊!」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将我包裹,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霍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挣扎着。
他却抱得更紧,手臂像是铁钳一样。
「闭嘴!」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抱着我大步往外走。
手术室外,走廊上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霍深目不斜视,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被他用这种屈辱的姿势抱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羞又怒。
「霍深,你这个疯子!你放我下来!」
「你听到没有!」
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脚步。
直到把我塞进他那辆黑色的宾利里,他才松开我。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落了锁。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发动车子,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逃跑计划,彻底失败了。
我不知道霍深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栋陌生的别墅前。
这里不是霍深常住的那个公寓。
他解开安全带,绕过来打开我这边的车门。
「下车。」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怒气。
我坐在车里没动。
「我要回家。」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我不住这里,我要回我自己的公寓。」
他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直接伸手进来,粗暴地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
他拉着我,几乎是拖着我进了别墅。
别墅里装修奢华,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他把我甩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个孩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我不要这个孩子。」
霍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要。」
「因为他不是我的?」他一针见血地问。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悲凉。
「好,很好。」
他点点头,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我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他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放下酒杯,他重新看向我。
「苏念,我们来做个交易。」
「把孩子生下来。」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霍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市中心三套别墅,还有这张无限额的黑卡。」
他将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这些,够不够买下这个孩子?」
我看着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他不是嫌脏吗?
现在却要花这么大的代价,留下一个他弟弟的孩子?
我没有去看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筹码,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霍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拿起我面前那杯酒,递到我唇边。
「或者,你把这杯酒喝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他的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他。
酒精对孕妇的危害,不言而喻。
他这是在逼我。
逼我在孩子和自由之间,做一个选择。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
然后,我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