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句话比任何承认都清楚。
到这一刻,她担心的还是许淮南会不会受不了。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放心。”
“我今天不找他。”
她显然没松口气。
“那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站在玄关,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上午,我没有去公司。
我把车开到小区外面,停在能看见我家单元门的位置。
九点四十七分,乔语乔开车离开。
她没有去公司方向。
我跟了上去。
她先去了花店,取了一束白菊,又在旁边的粥铺买了两份热粥。
十一点零三分,她开进南湾公寓地下车库。
我没有立刻下车。
那套公寓我太熟悉。
当初买的时候,我妈身体还没垮。
她陪我来看房,说这里离墓园近,以后我想她了,路上能少耗点时间。
她那时候还笑,说自己活得好好的,已经开始替身后事操心,真晦气。
后来她走了。
我再也没怎么来过南湾。
乔语乔却把这里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落脚处。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拎着白菊和粥走进电梯间。
十分钟后,我给物业打了电话。
南湾这边的物业经理已经换过,我报了房号和身份证后,对方很快确认了业主信息。
我说:“我要调取近半年住户登记和出入记录。”
物业经理有点迟疑。
“段先生,您太太之前办过授权登记。”
“我是业主。”
对方沉默几秒,语气立刻客气起来。
“您下午方便过来吗?我们需要核验一下证件。”
我看了眼电梯口。
“现在就方便。”
物业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把登记表调出来。
许淮南的名字清清楚楚挂在住户栏。
入住时间,六个月前。
授权人,乔语乔。
关系,家属。
联系电话,乔语乔。
紧急联系人,乔语乔。
我一页页拍照。
工作人员越看越不自在。
“段先生,我们这边当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您太太本人拿着结婚证和房产复印件来的,说您长期不用这套房,她代管。”
我把手机收起来。
“她给你们看过房产证?”
工作人员点头。
“复印件。”
我记得那份复印件放在家里书房第二个抽屉。
乔语乔从没问我要过。
她不问,是因为她知道在哪儿。
我离开物业时,乔语乔刚从楼上下来。
她看见我,手里的纸袋差点掉在地上。
许淮南跟在她身后。
这是我第一次在监控之外看清他。
三十岁出头,长相干净,眉眼里带着一股被人照顾惯了的松弛。
他穿着浅色毛衣,手腕上戴着一块我很眼熟的表。
那块表,是我去年生日时,乔语乔说买给我的。
我后来嫌表盘太亮,只戴过两次。
她说放起来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