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足以压垮我十年情分的圣旨。
然后,我转身。
我没有再看龙椅上的萧景琰一眼。
我甚至没有看柳丞相那张得意的脸,也没有看他身边那位即将成为皇后的女儿,柳如烟。
我只是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也冰冷刺骨的大殿。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殿门之外。
回到东宫,不,现在该叫承光宫了。
宫里的下人早已听到了消息,个个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我最贴身的侍女春禾,哭得双眼红肿。
“娘娘……”
“从今天起,叫我贵妃。”我淡淡地说。
我走进内殿,亲手脱下了身上这件穿了十年的太子妃朝服。
我将它抚平,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入箱底。
就像埋葬一个死去的人。
然后,我对春禾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传令下去,关宫门。”
春禾愣住了。
“娘娘,这……”
“关上。”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以后,承光宫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说我病了,概不见客。”
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
那沉重的“吱呀”声,最后化为一声决绝的“哐当”。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我对萧景琰,最后的一丝念想。
承光宫的宫门,就这样关上了。
像一口棺材,盖上了最后一寸顶板。
春禾哭着为我换下华服,她不懂,但她害怕。
“娘娘,您这是何苦?皇上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能跟他赌气啊!”
我由着她为我卸下沉重的凤钗,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春禾,哭是给死人看的。”
我轻声说。
“以前那个姜凝,已经死在今天的大殿上了。”
春-禾的哭声一滞,怔怔地看着我。
我拿起妆台上一支最素雅的木簪,将长发松松挽起。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萧景琰的赏赐,流水一般地送了过来。
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整整几十个大箱子,堆在了承光宫的门口。
领头的太监是御前的王喜,一脸谄媚的笑。
“贵妃娘娘,这是皇上的一点心意,您看……”
我连殿门都没出。
“拿回去。”
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王喜的笑容僵在脸上。
“娘娘,这可是皇上的恩典……”
“承光宫太小,装不下皇上这么大的恩典。”
我挥了挥手。
“春禾,送客。”
那些箱子,怎么抬来的,就怎么被抬了回去。
整个皇宫都轰动了。
人人都说,新晋的姜贵妃恃宠而骄,竟敢驳了皇上的面子。
紧接着,是新后柳如烟派人送来的请柬。
请我去坤宁宫赏花。
那是一份用金粉写就的帖子,华丽又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