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蹲在我家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涤纶线头,
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史前文物。他抬起头,看了看跪在沙发边的我,
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剪刀比划的那位姑奶奶,嘴角抽搐了一下。“哥,我寻思着,
”大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咱这是新开发的什么私密游戏吗?玩得挺野啊,
需不需要我先回避一下,等你们见了血我再进来收尸?”他说着就要往门口蹭,
完全不顾我投去的那个“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的绝望眼神。那把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空气里最后一丝侥幸。1这人呐,一旦当了老板,这面子就比里子重要。
我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使劲儿吸了口气,把最近陪客户喝出来的小肚腩收进去,
然后对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满意地挑了挑眉毛。你别说,
虽然这公司账上的现金流紧张得跟快断的皮筋儿似的,但咱这行头不能输。这件衬衫,
卖家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绝对是意大利某奢侈品牌的“原单尾货”,专柜卖五千,
他那儿只要五十八,还包邮。我当时就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顾易的创业扶持基金,
二话不说就下了单。现在穿在身上,除了胳肢窝那块儿有点扎肉,领口有点歪,
整体看上去那绝对是精英范儿十足。我抬起手腕,假装看了看那块停走好几天的机械表,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秦乔回来,我得怎么不经意地透露出这件衣服的“昂贵”,
好让她知道她老公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门锁“滴滴”两声,开了。
秦乔踩着那双标志性的红底高跟鞋,带着一股子高级写字楼特有的冷气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电脑包,另一只手还在回复微信语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方案不行就重做,
公司不养闲人,明早九点我看不到新版本,你们整个组都给我去人事部领表。”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鞋柜上一扔,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X光扫描仪似的,
上下一刮,我觉得我骨头缝里藏的那点私房钱都要曝光。“回来啦?”我堆起笑脸,
主动接过她的包,“今天辛苦了,秦总。”秦乔没说话,伸手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
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
闻着挺高级,但就是让人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她伸出手,食指勾住了我的领带,
轻轻往下一拉,把我拉得不得不弯腰凑近她。“顾易,”她眯着眼,视线落在我的领口,
“今天去哪儿浪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吧,我这还没开始装呢,
怎么就进入审讯环节了?“瞧你说的,什么叫浪啊。”我维持着镇定,顺势握住她的手,
想往自己脸上贴,“我今天去见了个天使投资人,大场合,这不特意换了身新行头嘛。
”秦乔没抽回手,反而用指尖在我衬衫的领口处摩挲了两下。她的手指有点凉,
划过皮肤的时候,激得我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新行头?”她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大利的?”我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心想这五十八花得真值,连秦乔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都看出来了!“老婆好眼力!
”我赶紧挺了挺胸脯,把那个歪歪扭扭的logo往前凑了凑,“这是刚到的新款,
版型特别正,我朋友从国外人肉背回来的。”秦乔盯着那个logo看了半天,
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出了一种磨刀霍霍的味道。
2秦乔没戳破我,只是慢条斯理地帮我整理衣领。她的动作很慢,
指尖沿着扣子一颗一颗往下滑,这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心猿意马,觉得今晚有戏。但今天,
我总觉得她这不是在调情,是在找茬。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停在了第二颗纽扣旁边。
那里,有一根倔强的、白花花的、足有五厘米长的线头,正像旗杆一样傲然挺立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该死的微商!说好的剪标不剪质量呢?
这特么是用脚踩出来的缝纫机吧!我刚想伸手去挡,秦乔已经捏住了那根线头。“这是什么?
”她歪着头,眼神无辜且致命。“这……这是设计!对,解构主义设计!”我脑子转得飞快,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现在国外都流行这个,叫什么……‘未完成的艺术’,
象征着人生永远在路上。”秦乔挑了挑眉:“哦?未完成的艺术?”她手指微微一用力,
往外一拽。嘶——啦——一声清脆悦耳的、布料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那根线头不是独立的。它连着纽扣,连着锁边,连着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只见秦乔手里捏着越来越长的线,我胸口那颗纽扣“啪嗒”一声,像个逃兵一样弹飞出去,
滚到了地板砖缝里。而那个本来挺括的领口,瞬间像被狗啃了一样,开了一个大口子,
露出了我里面穿的那件起球的老背心。空气凝固了。我低头看着那个口子,
又看看秦乔手里那根能拿来放风筝的长线,咽了口唾沫。“这设计……还挺大胆的。
”**笑两声,试图缓解这死一样的尴尬。秦乔没笑。她把那根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慢慢收紧,眼神从戏谑变成了审视,最后定格在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破案”模式。“顾易。
”她叫了我的全名。“哎,在呢。”我立正站好。“这衣服,不便宜吧?”她问。“那肯定!
五……五千多呢!”我咬着牙,死撑到底。我绝不能承认这是五十八买的,
不然我这个“创业新贵”的人设就彻底塌了,她肯定会嘲笑我一整年。秦乔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五千多的衣服,质量这么差?轻轻一碰就开线?”“手工的!这叫手工缝制!
娇贵!”我强行辩解。“是吗?”秦乔往前逼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下巴,
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顾易,你跟我说实话。这衣服,是不是被人撕坏过,
然后又缝上去的?”“哈?”我愣住了。“这种针脚,
”她指了指那个豁口处露出来的歪歪扭扭的走线,“不像是意大利老裁缝的手艺,
倒像是……哪个手忙脚乱的女人,在匆忙之间,拿着针线包给你临时补救的。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胸口,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激烈啊,顾总。连扣子都给扯掉了?
是在办公室,还是在车里?”3我整个人都傻了。天地良心!这特么就是质量差!
这就是义乌小商品城批发来的残次品!哪来的野女人?哪来的激烈战况?但我能说吗?
我要是说“老婆这其实是五十块钱的地摊货”,她肯定会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说“顾易你公司是要倒闭了吗穿这种工业垃圾”,紧接着就是查账、查流水,
我藏在鞋垫底下那两千块私房钱绝对保不住。在“承认出轨”和“承认抠门”之间,
我竟然犹豫了零点一秒。就这零点一秒,在秦乔眼里,就成了默认。“不说话?”秦乔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但眼里没有一点温度,“行,挺好。顾易你出息了。”她转身走向沙发,
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双腿交叠,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脱了。
”她指了指我。“啊?”我下意识地抱住胸口。“我让你把衣服脱了。
”秦乔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慢慢削起了一个苹果,那长长的果皮一圈一圈掉下来,
看得我脖子发凉,“我倒要看看,除了这个扣子,她还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纪念品。
”这误会大了去了!“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我一边往后退,一边脑子疯狂运转,
“这真不是人补的,这就是……这就是……哦对!这是海关!被海关扣押的时候,暴力检查!
对,暴力开箱划坏了!”秦乔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我,
眼神里写满了“你把我当傻子”七个大字。“海关?”她冷笑,“海关查你这件衣服,
还顺便帮你用乱七八糟的针法缝起来了?这海关工作人员还挺贴心啊,
是不是还顺便帮你熨了熨?”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借口烂得我自己都不信。“脱。
”她言简意赅,刀尖指了指地板。我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解扣子。这衣服质量是真的差,
我手一哆嗦,又一颗扣子掉了下来。秦乔的眼神更冷了:“战况惨烈,衣不蔽体。
”我脱下衬衫,光着膀子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像个待宰的肥羊。
空调风吹得我直起鸡皮疙瘩。秦乔放下刀,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她身材高挑,气场压人,哪怕我比她高半个头,
此刻也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她绕到我背后,手指顺着我的脊椎骨往下滑。“没抓痕啊。
”她在我耳边轻声说,热气喷在我耳朵上,痒酥酥的,“看来那个女人挺温柔?
或者说……你比较主动?”我冤枉啊!我这背上除了前两天拔火罐留下的印子,啥也没有啊!
“老婆,真没有别人。”我转过身,想要抱她,表示一下忠心。秦乔伸手抵住我的胸口,
嫌弃地推开:“别碰我,一身的劣质香水味。”我低头闻了闻,哪有香水味?
那特么是衣服上残留的工业染料味!这五十块的衣服掉色严重,我估计我现在腋下都是蓝的。
4局面僵住了。秦乔回卧室换衣服去了,留下一句“你给我好好反省,
想不清楚今晚别进屋”我赶紧趁机溜进厕所,把门反锁,掏出手机给大雷打电话。
大雷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情感博主,虽然他自己单身三十年,
但理论知识丰富得能出书。“喂?老顾,这点儿给我打电话,是被嫂子赶出来了,
还是需要我给你送六味地黄丸?”电话那头传来大雷贱兮兮的声音,
背景音还有游戏里的击杀音效。“别贫了,出大事了。”我压低声音,
把买假衬衫导致线头暴露,然后被秦乔误会成出轨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噗哈哈哈哈!
”大雷笑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顾易啊顾易,你也有今天!五十八的意大利高定?
你咋不买二十五的爱马仕呢?”“别笑了!快给我想招!”我急得团团转,“现在这情况,
我要是承认买假货,我这家庭地位就彻底没了;但要是不解释,这就是出轨实锤,
这就是离婚起步啊!”“别急,别急。”大雷清了清嗓子,进入了军师模式,“这事儿吧,
其实是个机会。”“啥机会?净身出户的机会?”“啧,你懂个屁。嫂子这是在乎你!
她为啥生气?因为她觉得有竞争对手了!这说明你还有魅力!”大雷分析道,
“你现在绝对不能认怂。女人嘛,都喜欢征服。你越解释,她越觉得你心虚。你得反客为主!
”“怎么反客为主?”我虚心求教。“你就咬死了说这衣服没问题,是她多想了。
然后你要表现出一种‘你竟然不信任我,我很受伤’的愤怒。最后,你直接上去,
用你男性的荷尔蒙征服她!床头吵架床尾和懂不懂?把她亲晕了,谁还记得一个破线头?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能行吗?秦乔那是练过泰拳的。”“信我!富贵险中求!
你现在出去,别穿衣服,就光着,展示你的肌肉(虽然没多少),气势要足,直接壁咚!
只要气氛到位,假货也能变情趣!”挂了电话,我对着镜子照了照。肌肉是没多少,
但最近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倒是挺深沉的。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厕所门,
准备去执行“壁咚”计划。5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厕所。客厅里没人。卧室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秦乔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正坐在床边涂身体乳。那睡衣质感极好,
顺滑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听到动静,没回头,只是冷冷地说:“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我下意识回答,随即想起大雷的教诲,赶紧挺直腰板,调整声调,
用一种自以为充满磁性的声音说,“老婆,我觉得我们需要深入交流一下。
”秦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此刻光着上身,
下面穿着一条海绵宝宝的裤衩(这是败笔,出门忘换了),摆出一个靠在门框上的pose。
“深入交流?”秦乔挑眉,“你确定?”“非常确定。”我大步走过去,试图营造压迫感。
走到她面前,我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头柜上,俯下身,
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该怀疑我。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这词儿有点土,
但气氛烘托得还行。我看到秦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有戏!我心头一喜,
刚准备凑过去亲她,秦乔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腋毛。“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顾易,你胆子肥了啊。”秦乔手里还没松劲,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比哭还恐怖,“出去鬼混回来,不道歉不跪搓衣板,还敢跟我玩强制爱?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疼疼疼!老婆松手!断了断了!”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霸总气场,什么荷尔蒙,瞬间碎了一地。秦乔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少跟我来这套。
我刚才查了,那个牌子的衬衫,正品扣子是贝母的,你那个是塑料的。”完了。
被技术性击倒了。“还有,”她指了指地上那堆被我扔在门口的破衬衫,“我刚才看了一眼,
那个线头不是后缝上去的,是本身织布的时候就没织好。整件衣服走线歪七扭八,顾易,
你现在品味这么独特了?喜欢穿残次品去见投资人?”我跪在地毯上,捂着咯吱窝,
大脑一片空白。这比被怀疑出轨还丢人啊!“那个……”我支支吾吾,
“其实……这是……这是一个行为艺术。对,
我是为了在投资人面前展示我们创业团队艰苦朴素、不拘小节的精神!”秦乔冷笑一声,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行为艺术是吧?艰苦朴素是吧?”她拿着剪刀,
在手里转了个花,“既然这么朴素,那这裤衩也别穿了,这么花哨,不符合你的人设。
”“哎?老婆你干嘛?你冷静点!剪刀不长眼啊!”“过来。”“我不!”“大雷!
大雷救命啊!杀人啦!”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秦乔拿着剪刀在后面追,像极了猫捉耗子。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叮咚——”我和秦乔同时停下脚步。这大半夜的,谁啊?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6门铃响得跟催命似的。秦乔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眼神从“我要宰了你”瞬间切换成“哪个不怕死的这时候来”我趁机往沙发背后缩了缩,
扯过一个抱枕挡住那条该死的海绵宝宝裤衩。“谁啊?”秦乔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物业王大爷那破锣嗓子:“顾先生,秦女士!楼下投诉了!
说你们家深更半夜杀猪呢!动静小点!知道你们年轻人玩得花,那也得注意隔音!
”我老脸一红。杀猪?刚才那一嗓子确实是我喊的。秦乔瞪了我一眼,把剪刀往茶几上一拍,
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走过去开门。她开门的瞬间,那副职场女精英的假笑就挂在了脸上,
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不好意思啊王大爷,我们家……闹耗子呢。顾易胆子小,吓着了。
”我在沙发后面磨牙。行,我是耗子。好不容易把王大爷送走,秦乔关上门,
转身刚要继续收拾我,茶几上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嗡——嗡——那震动声在凌晨显得格外刺耳。秦乔走过去瞄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面对我时的杀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学生看到教导主任的慌张。“我妈。
”她做了个口型。我一听,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起来。我那位丈母娘,
那可是老一辈的侦察兵,眼睛毒得很,
要是让她看见我光着膀子、穿着卡通裤衩、屋里一片狼藉,明天早上她就能提着菜刀杀过来。
“衣服!穿衣服!”秦乔低声吼道,手忙脚乱地接通视频,同时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
我四下乱摸,那件破衬衫已经不能穿了,扣子都崩没了。我只能抓起沙发上的一条空调毯,
往身上一裹,顺势往秦乔身边一坐,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微笑。视频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丈母娘那张保养得宜但严肃的脸。“乔乔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看微信步数你刚才走了两百步,在屋里转圈呢?”这老太太是黑客吧?监控这么严?“妈,
我……我起来喝口水。”秦乔把手机放平,镜头框进了我俩。我赶紧凑过去,
把头靠在秦乔肩膀上,假装亲昵:“妈,这么晚还不睡啊?注意身体。
”丈母娘眯着眼睛凑近屏幕:“顾易?你身上裹的啥?袈裟?”我低头一看,
那空调毯是黄色的,还真有点像。“没,这是……情趣,情趣。”**笑着,
手在毯子下面死死拽住秦乔的腰,生怕露馅。“哼,年轻人。”丈母娘哼了一声,
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乔乔,你脖子上咋回事?红了一块?”我一看,坏了。
刚才抢手机的时候,衬衫领子上的标签把她脖子刮了一下。秦乔反应极快,
伸手摸了摸:“哦,蚊子咬的。”“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丈母娘不信,“顾易,
是不是你欺负乔乔了?”“哪能啊!”我叫撞天屈,“妈,您还不知道我?在这家里,
秦乔指东我不敢往西,她是皇后我就是小李子,我哪敢动她一根手指头?”“量你也不敢。
”丈母娘又唠叨了几句催生的话,眼看就要挂电话。突然,她喊了一停:“等等!
地上那是啥?那白花花的一团?”我心里一凉。
那是我那件壮烈牺牲的“意大利高定”秦乔脸色也白了。要是让她妈知道两口子打架撕衣服,
明天早上我俩都得回老宅跪祠堂。“那是……顾易给我买的新衣服!”秦乔咬着牙,
违心地说,“他在试着给我……改尺寸呢。手艺潮,弄乱了。”“哟,顾易还会针线活?
”丈母娘一脸怀疑,“行吧,好好过日子,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视频挂断。
屋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我松开秦乔的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一关算是过了?
秦乔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更冷了。“顾易,”她指了指地上那团布,
“我妈刚才提醒我了。你还会针线活?看来你不仅会买破烂,还挺会编故事。”“手机,
拿来。”她伸出手,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7这手机绝对不能给。
我微信置顶第三个就是那个卖假货的微商,
备注名叫“A货大王二狗”聊天记录里全是我跟他砍价的内容——“大哥,
五十八包邮行不行?再送两双袜子?”“老板,这标签保真不?别一洗就掉啊。
”这要是被秦乔看见,我这个“青年创业家”的脸往哪搁?
她能把这截图打印出来贴小区公告栏上。“手机?什么手机?”我开始装傻,
两只手往背后藏。“别装。”秦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刚才躲厕所里半天,
不是删聊天记录就是在转移资产。给我。”“没电了!自动关机了!”我胡扯。
秦乔冷笑一声,直接上手抢。她动作极快,一把抓住我裹着的空调毯。
我这毯子底下可就剩海绵宝宝了,这一扯,我只能死死护住重点部位,手里的手机就暴露了。
“拿来吧你!”秦乔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不行!这是商业机密!”我拼死抵抗,
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秦乔力气不小,膝盖直接顶在我大腿上,把我压在靠背上。
她头发散乱,睡衣领口微敞,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地喷在我脸上。这场面,
要是拍照发朋友圈,绝对是秀恩爱。但在现场,这是生死搏斗。“顾易!你心虚了!
”她咬牙切齿,“里面到底有哪个狐狸精?”“没有狐狸精!只有……只有客户!
”“哪个客户聊天不能让我看?”她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没用力),
另一只手去抠我的手指。我急中生智,手一松,手机顺着沙发缝滑了下去,
掉进了沙发底座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哎呀,掉了。”我无辜地摊开手。
这款沙发是定制的,实木底座,重几百斤,想把手机掏出来,得把整个沙发抬起来,
或者拆了。秦乔趴在沙发缝上往里看了半天,又伸手掏了掏,
除了掏出两个硬币和一只陈年袜子,啥也没有。她直起腰,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头发乱得像鸡窝。“行。顾易,你行。”她点点头,气极反笑,“跟我玩破釜沉舟是吧?
”她转身走向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传来反锁的声音。“今晚你就抱着你的沙发睡吧!
还有,明早七点之前,要是我看不到手机摆在桌上,你就给我净身出户!”我瘫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手机是保住了,但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8凌晨三点。
客厅里冷得像冰窖。那条黄色空调毯薄得跟纸似的,根本挡不住寒气。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用衣架把手机从沙发底下勾了出来。电量显示1%。我不敢充电开机,怕秦乔半夜突袭。
借着月光,我看到地上那件凄惨的衬衫。领口撕裂,扣子全无,线头满天飞。
这衣服明天肯定不能让秦乔再仔细检查了。毁尸灭迹?不行,少了件衣服她肯定更怀疑。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天才”的想法。大雷说过,线头这种东西,用打火机燎一下就好了。
只要把那些炸毛的线头烧干净,再编个理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挂坏了,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我摸到茶几下面的打火机。啪。蓝色的火苗跳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最长的线头。
心里默念:就烧一下,封个口。火苗接触到线头的一瞬间。呼——!我忘了,
这衣服虽然号称棉麻,但实际上百分百是劣质化纤。这玩意儿遇火就着,且燃烧速度极快。
只见那火苗顺着线头,像贪吃蛇一样,瞬间窜到了前胸的布料上。“**!”我吓得手一抖,
打火机掉地上了。我赶紧上脚踩。跺!跺!跺!黑暗中,我像个跳踢踏舞的疯子,
光着脚在衬衫上疯狂践踏。一股刺鼻的烧焦塑料味弥漫开来。火是灭了。我拎起衬衫,
借着月光一看。完了。左胸口,也就是心脏偏上、接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