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谁在我的梦里杀人深夜十一点,林晚棠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打了个哈欠。
直播间在线人数:47人。“各位夜猫子,今天的助眠A**R开始了。老规矩,我睡我的,
你们睡你们的,挂了别哭。”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又来睡播了,
这姐是真的能睡】【上次睡了18个小时,我怀疑她有病】【主播长得挺好看的,
为啥想不开来睡觉】林晚棠懒得理这些弹幕。她是个失业三个月的废柴前柜员,
租住在城中村八百块一个月的隔断间里,
唯一的收入就是直播睡觉——虽然一个月赚不到两百块。她把手机架在床头,调好角度,
盖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闭上了眼睛。“晚安。”三秒钟后,她睡着了。
这速度让所有失眠的观众恨得牙痒痒。凌晨两点十七分,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然开始飙升。
47人——203人——1,847人——9,221人——没有任何征兆。没有推送,
没有热门推荐,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数字往上拨。弹幕开始变了。【???
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主播是不是在说梦话?】【不是梦话,你们仔细听,
她在数数】林晚棠确实在说话。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隧道里飘过来:“……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每数一个数,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毯子下面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
像是在经历什么剧烈的挣扎。【第十个了!!!】【我好害怕但是我不想走,
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认识主播?打个电话叫醒她啊!】【她手机就在枕头边,
但是没人能打进去,她开了勿扰模式】就在这时,林晚棠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红色的。不是那种戴美瞳的红色,是像血一样浓稠、像岩浆一样发光的红。
整个直播间在一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绯红色,画面开始剧烈抖动,
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磁干扰。弹幕瞬间炸了:【******!!!】【眼睛!!
她的眼睛怎么了!!】【这是特效吗?是特效吧??】【不是特效,我录屏了,
回放看就是正常的,但是直播里就是红的!!!】林晚棠盯着镜头,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沙哑、低沉,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嗓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用了她的声带:“别睡了。
”话音刚落,直播中断。画面定格在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上,三秒后,屏幕一片漆黑。
林晚棠是被手机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9,872条新消息。“什么鬼?”她揉了揉眼睛,打开后台,
整个人僵住了。昨晚直播时,最高在线人数:47,229人。打赏金额:3,472元。
她以为自己没睡醒,又揉了揉眼睛。数字没变。然后她看到了热搜。
:#直播睡觉眼睛变红#热搜第三:#别睡了#热搜第七:#林晚棠#抖音、B站、小红书,
所有平台的首页都在讨论同一件事。有人把她的直播录屏剪辑成了短视频,
播放量最少的也有三百万。评论区分成了三派:灵异派:“这是中邪了,
建议主播赶紧去庙里。”科学派:“明显是滤镜bug,手机算法翻车而已。
”阴谋派:“这是炒作,绝对是炒作,下一步就要带货了。”林晚棠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
手指微微发抖。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滤镜,不是bug,也不是炒作。
因为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城市上空,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像一个精致的沙盘。她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座城市是活的。然后她看到了那些人。
街道上、楼房里、地下铁中,密密麻麻的人像蚂蚁一样移动着。他们看不见她,听不见她,
完全不知道有个人正悬在他们头顶上方。她开始往下落。不是自由落体,
是缓慢地、有控制地下降。她穿过云层,穿过高楼,最后停在了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窗外。
她伸手推开了窗户。窗户里面,一个男人正躺在床上睡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工作证,
上面写着“陈浩,32岁,程序员”。林晚棠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她开口说了一个字。
“别。”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字。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
如果不说点什么,有什么事情就会发生。但那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床上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的身体开始弓起,嘴巴张开,
发出一种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林晚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到了——男人的胸口裂开了一条缝。不是伤口,是像拉链一样整齐的裂缝。
裂缝里面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漆黑的、不断旋转的虚空。从那个虚空中,
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是黑色的,像是用墨玉雕成的。
它从男人的胸腔里探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林晚棠吓得想尖叫,
但发不出声音。那只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向她,五根手指张开,
像是在打招呼——然后林晚棠醒了。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因为她不是在说梦话。
她是在数数。梦里,她从那个男人的胸腔里看到了九只手。每只手都不一样。有大有小,
有白有黑,有的覆盖着鳞片,有的缠绕着雾气。它们像是被囚禁在不同人的身体里,
等待着某个时机破体而出。而她说的那个“别”字,似乎打断了什么。她赶紧打开手机,
搜索“陈浩程序员”。没有找到任何新闻。她又搜索“昨夜意外死亡”,翻了几页,
没有任何异常报道。“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她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纯黑,
昵称是一串乱码:“\u0026%¥#@”私信只有一行字:“你杀了他。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谁?我杀了谁?”对方秒回:“第七个。你打断了仪式,
他就活不成了。你以为你在救他?你只是在让他死得更慢。”林晚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看看窗外。”她住在一楼,窗外是一条窄巷,
对面是一栋同样破旧的居民楼。她拉开窗帘,巷子里什么都没有。不,
等等——地上有一张纸。白色的,折成了奇怪的角度,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
林晚棠犹豫了三秒,打开门,弯腰捡起了那张纸。是一张工作证。上面写着:陈浩,32岁,
程序员。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她梦里看到的那个。工作证的背面,
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第九个在你体内。”林晚棠猛地转身冲回房间,反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乱码账号:“欢迎来到这场游戏,
林晚棠。你是第八个玩家。”“你的能力:梦境投射。”“你的任务:在第九个苏醒之前,
找到他。”“你的奖励:活下去。”林晚棠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
她打出一行字:“你是谁?”对方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然后头像变灰,账号注销,
仿佛从未存在过。林晚棠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发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了一点,颜色微微发黑。像梦里那只手一样。她想起梦里那九只手,
想起那个叫陈浩的男人,想起他胸口裂开的缝隙。
然后她想起工作证背面那句话——“第九个在你体内。”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私信,
是直播平台的系统通知:“您的账号因违规内容已被封禁。”林晚棠看着这条通知,
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失控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笑。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还是正常的深棕色。
指甲也只是微微发黑,不明显。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失业三个月的二十五岁女孩。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好。那就看看,
到底谁在谁的梦里。”第二章在线人数破百万林晚棠花了一个小时消化现状。首先,
她的直播账号被封了。这意味着她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和传播渠道——但同时也意味着,
她不用再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和猜测。其次,那个乱码账号注销后,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游戏”的信息。搜索“梦境投射”“第八个玩家”“第九个苏醒”,
全是无关的结果。第三,她不确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指甲变黑、瞳孔变红、梦里的异常——这些现象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个“第九个在你体内”是什么意思?是比喻,还是字面意思?她需要更多信息。
而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那个叫陈浩的程序员。林晚棠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陈浩工作证上的地址是一家科技公司,位于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她坐了一个小时地铁,
在上午十点到达了那里。前台是个化了精致妆容的女孩,笑容职业化:“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陈浩。”前台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请问您是……?”“我是他表妹。
家里联系不上他,让我来看看。”前台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陈浩今天没来上班。
而且……我听同事说,他昨晚在家里出事了。”林晚棠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不太清楚,好像是……突然昏迷了。救护车凌晨三点多去的他家,现在人在医院。
”前台看了看四周,又补了一句,“听说送医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医生说是……脑死亡。
”脑死亡。林晚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哪家医院?”“市一院。
但是您去了可能也见不到,ICU不让进。”林晚棠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陈浩没有死——至少肉体上还没有。
但“脑死亡”这个诊断,和她梦到的场景有没有关系?她梦到的那只从陈浩胸口伸出的手,
是不是已经带走了什么?而她说出的那个“别”字,是不是反而导致了更糟糕的结果?
她站在街边,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林晚棠?”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
像是某种经过训练的专业嗓音。“你是谁?”“我叫沈夜。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上一个‘玩家’。”林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秒。“你也在那个游戏里?
”“曾经在。现在算是……毕业了。”沈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们需要见面谈。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
”“第九个在你体内,对吧?”沈夜说,“那不是比喻。每一个玩家体内都有一个‘种子’。
种子会在72小时内苏醒。苏醒之后,你就不再是你了。”林晚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两个选择。”沈夜说,“第一,你回去继续睡觉,
等种子苏醒,然后你变成第九只手的主人。第二,你见我一面,我告诉你怎么把种子取出来。
”沉默。“你在哪里?”林晚棠问。“你身后。右边,黑色SUV。”林晚棠猛地转头。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大约三十岁,
穿着黑色的薄夹克,眉眼锋利,但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他看着她,表情平淡:“上车。”林晚棠没动。沈夜叹了口气,从车窗里递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工作证。和之前她捡到的那张陈浩的工作证一模一样,
但照片上的人不同——这张上面写的是“沈夜,31岁,安全顾问”。工作证的背面,
也有一行红字:“第三个玩家。已完成。”林晚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松木香。中控台上放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上面印着一个标志——一个圆环,中间有一只闭着的眼睛。“这是什么组织?
”林晚棠指着那个标志。“没有名字。”沈夜发动了车,“至少我们不给它起名字。
起名字就意味着承认它的存在,而它的存在不应该被承认。”“你在说什么?
”沈夜把车开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全世界的文化里都有‘梦’这个概念?为什么从古至今,
所有文明都相信梦境不仅仅是大脑的随机放电?”“因为大脑确实在放电?”“不。
”沈夜摇头,“因为人类的梦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维度。”林晚棠看着他,
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夜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在说疯话。但你昨晚的经历,你自己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吗?”林晚棠沉默了。
“我简单说。”沈夜的声音变得严肃,“梦境不是一个虚拟空间,
它是一个真实的、物理存在的维度。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层覆盖在现实世界之上的‘薄膜’。
绝大多数人在梦里只是这层薄膜上的‘过客’,但有一小部分人——像你,
像我——可以穿透这层薄膜,进入更深的地方。”“更深的地方?”“我们叫它‘梦渊’。
”沈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梦渊里存在一些东西。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我们只知道一件事——它们想进入现实世界。
”林晚棠想起了梦里那九只手。“那些手……”“对。那就是它们。”沈夜的表情变得凝重,
“每只手代表一个‘锚点’。它们需要通过人类的肉体作为容器,才能在现实中具现化。
每一个被选中的‘玩家’,体内都被植入了一颗种子。种子在72小时内成熟,
然后宿主就会被取代。”“被什么取代?”“被那个东西。”沈夜顿了顿,
“我们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根据前七个案例来看,每一个成功苏醒的‘东西’,
都会拥有一种超自然的能力。第一个会操控火焰,第二个能读取思维,
第三个……”他停了一下,似乎不太想回忆。“第三个怎么了?”“第三个苏醒的时候,
摧毁了半条街。”沈夜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暴力,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现实。
它站过的地方,地面会变成玻璃;它呼吸过的空气,会凝结成冰。它不需要动手,
它只需要‘在’,周围的一切就会被改写。”车内陷入了沉默。
林晚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忽然觉得这些建筑、这些街道、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都变得脆弱得不值一提。“你说你是第三个玩家。”她转过头,“你完成了什么?
”“我杀了第三个锚点。”这句话说得平淡如水,像是在说“我昨天吃了碗面”。“杀了?
”“在它完全苏醒之前。”沈夜的眼神没有波动,“种子在宿主体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一旦完全苏醒,就几乎不可能被消灭。所以我必须在72小时内找到宿主,
并且在梦境中摧毁种子。”“怎么摧毁?”“这就是你的能力——梦境投射。
”沈夜看了她一眼,“每一个玩家都拥有一种能力,是梦渊赋予的。你的能力是‘投射’,
这意味着你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完整地投射到别人的梦境中。在这个状态下,
你可以在梦境中做出物理层面的改变。”林晚棠消化了一下这段信息。
“所以我昨晚进入陈浩的梦,看到了那些手……我本来应该做什么?
”“你应该在梦境中切断手和宿主之间的联系。”沈夜说,“你说了‘别’,
这在梦境中是一个‘否定指令’。你否定了手和宿主之间的连接,但你没有摧毁手本身。
所以手在挣扎的过程中,带走了宿主的意识——也就是陈浩的灵魂。”“我杀了他。
”林晚棠的声音有些发抖。“不完全是。”沈夜摇头,“你只是让他的意识被拖进了梦渊。
他还没有死,他的意识还在梦渊的某个角落漂浮着。如果我们能把他找回来,他就能恢复。
”“怎么找?”“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沈夜把车停在一个地下车库里,熄了火,
转身面对她,“你的能力不仅仅是‘投射’,你还可以‘引导’。
你可以带着其他人的意识一起进入梦渊。而我——”他从夹克内侧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表面刻着那只闭着的眼睛。“我的能力是‘锚定’。
我可以在梦渊中建立一个稳定的坐标点,让进入者不会迷失。”林晚棠看着那枚圆片,
忽然明白了。“你要我带你进入梦渊,去找陈浩的意识。”“不只是陈浩。”沈夜说,
“前七个锚点中,只有三个被成功摧毁。
另外四个——第一个、第五个、第六个和第七个——已经完成了苏醒。
它们现在就在现实世界中,以人类的形态行走在我们中间。”“等等。
”林晚棠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你是说,有四只‘东西’已经变成了人形,混在人群里?
”“是的。而且它们在寻找第九个。”“第九个在我体内。”“对。
”沈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第九个不是普通的锚点。它是‘钥匙’。
当第九个苏醒的时候,它会打开梦渊和现实之间的通道。到那时候,
不是一只手、一个东西进来——而是整个梦渊里的所有存在,都会涌进现实。
”林晚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所以你不是在救陈浩。”她慢慢地说,
“你是在救所有人。”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启动了车,打开车灯,
照亮了前方幽暗的地下通道。“你的直播被封了,但你的影响力还在。”他说,“热搜还在,
话题还在。你昨晚的直播有超过四万人同时观看,录屏在全平台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这有什么关系?”“关系很大。”沈夜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昨天凌晨的数据分析。
也就是你眼睛变红、说出‘别睡了’的那一刻——全球范围内有超过三百人同时陷入了昏迷。
”林晚棠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份详细的报告,列出了时间、地点、病例编号。
“这些人的症状和陈浩一模一样——脑电图平坦,对外界**无反应,但生命体征正常。
”“你是说……我导致了这些人的昏迷?”“不是你。”沈夜摇头,“是那个东西。
你直播的时候,你的‘种子’短暂地苏醒了。
它在通过你的身体向外界发送信号——一种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那些收到信号的人,他们的意识被短暂地拉进了梦渊。”林晚棠的手指开始发抖。
“但是有一个好消息。”沈夜说,“你的直播有超过四万人观看,但只有三百人昏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部分人只是‘听到’了信号,但没有‘进入’。
他们的大脑自动屏蔽了那个频率。”“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说明你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沈夜看着她,“你不是被动地被种子控制。
你在和它对抗。当你说出‘别睡了’的时候,那是你——不是种子——在说话。
你用自己的意志打断了信号的传输。否则,昏迷的人会是四万,不是三百。”林晚棠愣住了。
“你在和它搏斗,林晚棠。”沈夜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而且你赢了第一回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上的黑色似乎比早上淡了一些。“所以接下来怎么做?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勇气,
是一种“既然逃不掉那就干到底”的狠劲。沈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能是笑,
也可能只是肌肉抽搐。“第一步,重新开播。”“账号被封了。”“我帮你解了。
”沈夜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直播平台的后台界面,她的账号状态显示为“正常”。
“你怎么做到的?”“我在安全顾问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身份。
”沈夜没有细说,“今晚十一点,你继续直播。和昨晚一样,睡觉,进入梦境。但这一次,
我会在直播间里看着你。当你进入梦渊之后,用你的能力把我拉进去。”“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找陈浩。找到他之后,通过他定位其他四个已经苏醒的锚点。
最后——在第九个苏醒之前,把它从你体内取出来。”“怎么取?”沈夜沉默了一会儿。
“在梦渊中,种子的形态是一只‘手’。你昨晚已经看到了。要取出种子,
你需要在梦境中抓住那只手,把它从你的意识体里**。”“听起来很简单。”“不简单。
”沈夜的声音变得低沉,“因为当你抓住它的那一刻,它会把你往梦渊深处拖。
你会看到你最深层的恐惧、最痛苦的记忆、最不想面对的一切。如果你松手,
你就永远回不来了。”林晚棠沉默了很久。“陈浩在被拖进梦渊的时候,他有没有松手?
”沈夜没有回答。“他松了,对吧?”林晚棠的声音很轻,“他不是被拖进去的。
他是自己松手的。因为太害怕了,因为太痛苦了,所以宁愿被拖进深渊,也不愿意继续抓住。
”沈夜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所以。”林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松手。
”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这一次她感觉到了温暖。
第三章我不睡了晚上十一点,林晚棠准时开播。这一次,她没有做任何预告。
但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互联网。开播十秒,在线人数:12,000人。
一分钟,87,000人。五分钟,突破30万。弹幕疯了:【是她!那个眼睛变红的女人!
】【今晚还会发生吗?】【我已经录屏准备好了】【主播你还好吗??
】林晚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是职业化的笑容,
是一种“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就这样吧”的笑。“各位,今晚继续睡播。
但有一点和昨晚不同——”她顿了顿。“今晚我不睡了。”【???
主播精神状态堪忧】【但是她好好笑哈哈哈哈不睡播睡觉】“我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林晚棠说,“你们看到的画面可能会有些……异常。请不要惊慌,也不要报警。
报警也没用,因为警察管不了这事儿。
”【越来越离谱了】【我就喜欢看这种疯批美人】【主播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眨眨眼】“我没有被绑架。”林晚棠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我是在救人。
”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像昨晚那样瞬间入睡。
她按照沈夜教她的方法——先放松身体,再收紧意识,
像是在放松和紧张之间找到一条细细的钢丝。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四十次。直播间里,画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不是昨晚那种剧烈的抖动和红光,而是像水面的涟漪一样,画面的边缘开始微微扭曲。
林晚棠的脸还清晰可见,但她身后的墙壁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画面开始扭曲了!!!】【不是网络问题,我确认过了】【我室友在看同一个直播,
他的画面是正常的,但我的是扭曲的】【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我看到主播身后站着一个人!!!】【我也看到了!!黑色的人影!!
】【我没有看到人影,
说了我要吓死了但是我就是不退出去】弹幕的分裂是因为——每个人接收到的梦境频率不同。
沈夜坐在一辆黑色的SUV里,通过车载屏幕看着直播,
耳机里传来他团队的声音:“数据流正常。梦境频率波动在预期范围内。她进入状态了。
”沈夜拿起对讲机:“准备同步接入。所有人保持通讯静默。”他闭上眼睛,
按照林晚棠教他的方法——放松身体,收紧意识。然后他感觉到了。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
从林晚棠的意识中延伸出来,穿过屏幕,穿过信号塔,穿过物理世界的所有屏障,
直接连接到了他的大脑中。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脚下是冰冷的地面,像是某种金属。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林晚棠的声音:“沈夜?”他转过身。林晚棠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她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这里是梦渊?
”林晚棠环顾四周。“不。”沈夜摇头,“这里是你的梦境和梦渊之间的夹层。
你还没有完全沉入梦渊。”“怎么沉?”“放松。不要控制。让你的意识下沉。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那种紧绷的状态。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两个人开始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的那种下坠,而是像沉入水中——缓慢的、有阻力的下沉。
四周的黑暗开始出现变化,出现了色彩、形状、光线。林晚棠看到了无数个画面从身边掠过。
一个女人在哭泣。一个孩子在奔跑。一个老人在病床上微笑。一只鸟在天空中坠落。
一朵花在火焰中绽放。“这些是什么?”她在下坠中问道。“其他人的梦。
”沈夜的声音很平静,“梦渊是所有人的梦境汇聚的地方。你看到的每一个画面,
都是某个正在睡觉的人的梦。
”林晚棠伸手触碰了一个飘过的画面——一个男人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梦。
她的手指穿过画面的瞬间,那个男人的梦境突然变了:办公室里长出了藤蔓,
电脑屏幕上开出了花朵。“你改变了他的梦。”沈夜说,“你的能力是‘投射’,
你可以影响任何你触碰到的梦境。”林晚棠赶紧缩回手。但已经晚了。
她感觉到了什么——一种牵引力,像是有一根绳子系在她的腰间,正在把她往某个方向拉。
“感觉到了吗?”沈夜问。“嗯。有什么东西在拉我。”“是种子。
你体内的第九个锚点在召唤你。跟着它走。”林晚棠没有反抗。她顺着那股牵引力,
加速下沉。周围的画面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混乱。她看到了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抓向她的脚踝、手臂、头发。但她的手一碰到她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就尖叫着缩了回去。
“你的光芒在保护你。”沈夜说,“那是你的意识强度。越强的意识,光芒越亮。
你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亮。”林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光芒确实很亮,
亮得像一颗小太阳。“这是好事吗?”“是好事,也是坏事。”沈夜的表情复杂,
“亮意味着你的种子也会更快苏醒。它在吸收你的意识能量来壮大自己。”下坠终于停止了。
林晚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深紫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但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暗红色光芒从地平线以下透上来。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透明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画面。“这些是破碎的梦境。”沈夜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
“当一个人的梦境被强行撕裂的时候,就会留下这样的碎片。
”林晚棠看到了碎片里的画面——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写代码,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旁边是一张工作证。“陈浩。”她认出了那个男人。
“他的意识在这里。”沈夜站起来,“而且不远。”两个人开始在荒原上行走。每走一步,
地面就会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脚步。走了大约十分钟,
林晚棠看到了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坑。坑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边缘整整齐齐,
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巨大的勺子挖出来的。坑底躺着一个人。是陈浩。他蜷缩成一团,
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他的身上没有光芒,像是一个空壳。“他的意识还在,
但已经被掏空了。”沈夜说,“手带走了他的记忆、情感和人格。
剩下的只是最基本的‘存在’。”林晚棠跳进坑里,走到陈浩身边,蹲下来。“陈浩。
”她轻声叫他。陈浩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涣散的,
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地方。“他听不见你。”沈夜也跳了下来,
“他的意识接收器已经被破坏了。他只能接收,不能回应。”“那怎么救他?
”“用你的能力。”沈夜说,“把你的光芒分给他。你的意识能量可以修复他的接收器。
但——”“但是什么?”“但是分出去的光芒不会回来。你的种子会因此更快苏醒。
”林晚棠看着陈浩空洞的眼睛。她想起了昨晚的梦。她站在他的床边,看到他胸口裂开,
看到那只手伸出来。她说了“别”,以为自己是在救他。结果她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欠他的。”她伸出手,放在了陈浩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流出,
像水一样淌过陈浩的面庞、肩膀、手臂、双腿。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很微弱,
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但确实在发光。陈浩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看向林晚棠,
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救……”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不是昏迷,
是正常的、安稳的睡眠。“他回到现实了。”沈夜说,“他的意识已经回去了。
医院那边应该会检测到脑电波恢复。”几乎在同一时刻,
沈夜的耳机里传来他团队的声音:“市一院ICU报告——病人陈浩脑电波恢复!
自主呼吸恢复!他醒了!”沈夜看向林晚棠,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你做到了。
”林晚棠没有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白色的光芒明显暗了一些,
指甲上的黑色又深了一层。“我的种子在加速苏醒。”她说,语气平静,“还有多少时间?
”沈夜看了看手腕上的一块特殊设备——一个圆形的显示屏,上面有一个倒计时。
“52小时。”“够了。”林晚棠站起来,“下一个目标是谁?”“第一个已经苏醒的锚点。
”沈夜说,“我们叫它‘燃霜者’。它在三个月前苏醒,目前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生活在……”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荒原的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地平线上,背对着暗红色的光芒,看不清面容。
但林晚棠能感觉到——那个人影在看着他们。“那是谁?”林晚棠问。沈夜的表情变得凝重。
“是第九个。”“什么?第九个不是在我体内吗?”“在你体内的只是种子。
”沈夜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九个的意识……已经部分苏醒了。它在梦渊里有一个投影。
它在观察你。”远处的人影开始移动。它朝他们走过来。不是走路,
是滑行——像是脚下有一条无形的传送带,把它平稳地、快速地推向他们。林晚棠想后退,
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人影越来越近。她开始看清它的轮廓——是一个女人。
和她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体型,一模一样的发型。甚至——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影停在了她面前三米处。它长着林晚棠的脸,但表情完全不同。
林晚棠的表情是警惕、紧张、带着一点倔强。而它的表情是——平静。
一种绝对的、毫无波澜的平静。像是深海,像是星空,像是永恒。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和林晚棠一模一样,但语调完全不同——没有起伏,没有情感,
像是一台机器在读文字:“你很特别。”林晚棠没有说话。“你不是在对抗我。”它说,
“你是在对抗你自己。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
我就是你的恐惧、你的愤怒、你的绝望、你的不甘。你以为我在入侵你?不。
我一直都在你体内。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在放屁。”林晚棠说。
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和林晚棠生气时翘嘴角的角度一模一样。“你不信?”它说,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失业?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城中村?你为什么直播睡觉?
因为你在逃避。你在逃避生活、逃避责任、逃避所有人。你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以为不面对就不会受伤。”林晚棠的拳头攥紧了。“我就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它说,
“你不是在救我出去,你是在阻止你自己醒来。”“够了。”林晚棠的声音很冷。
“你害怕了。”“我说够了。”林晚棠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像一颗即将爆发的小型恒星。那个人影——那个长着她脸的第九个——微笑着后退了一步。
“你杀不死我。”它说,“杀我就是杀你自己。”然后它消失了。荒原恢复了寂静。
林晚棠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沈夜走到她身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它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林晚棠转头看他。
“种子确实利用了宿主的负面情绪来生长。”沈夜说,
“恐惧、愤怒、绝望——这些都是它的养料。但它说它就是你——这是谎言。它是寄生者,
你不是它的宿主。你是它的囚笼。”林晚棠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你确定?”“我确定。
”沈夜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和它是一体的,你不会发光。你的光芒是它无法伪造的。
”林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白色的光芒确实暗了,但还在。它还在。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去找第一个。”第四章燃霜者回到现实后,
林晚棠做的第一件事是吃了一碗泡面。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她需要做一件“正常的事”来提醒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梦渊里的经历太过超现实,
如果不抓紧点什么现实的东西,她怕自己会飘走。沈夜坐在她对面,面前的泡面一口没动。
他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资料。“第一个锚点——代号‘燃霜者’。
”他把平板转过来给林晚棠看,“三个月前在哈尔滨苏醒。宿主是一个29岁的女性,
名叫姜北,职业是冰雕师。”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女人短发,面容冷峻,
站在一座巨大的冰雕前面。冰雕是一条龙,栩栩如生,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她三个月前的作品。”沈夜切换到下一张照片,“注意到什么了吗?
”林晚棠仔细看了看。那条冰雕龙确实精美,但……“它没有融化?”“对。”沈夜点头,
“这座冰雕在室外零上二十五度的环境中,整整三天没有融化。当地的媒体报道过,
说这是‘新型冰材料’,但后来被压下来了。”“因为它不是普通的冰。”林晚棠明白了,
“是她的能力造成的。”“燃霜者的能力是‘温度逆转’。她触碰过的物体,冷热会颠倒。
冰会变得比火焰还烫,火焰会冷得像冰。她在苏醒后的第三天,
无意中触碰了自己的冰雕作品,结果——”沈夜调出一张新闻截图。
“哈尔滨冰雕展发生离奇事故,三名观众被冻伤送医。”“冻伤?”林晚棠皱眉,
“她碰的是冰雕,冰应该变成热的才对。”“这就是问题所在。”沈夜说,
“她的能力失控了。温度逆转不是简单的交换,而是随机的。有时候冰会变成火,
有时候冰会变成更冷的冰。她无法控制。”“她现在在哪里?”“根据我们的追踪,
姜北在事故之后就失踪了。但我们最近发现了她的踪迹——她在杭州。”“杭州?
”林晚棠愣了一下,“冰雕师来杭州?”“她不做冰雕了。”沈夜的表情变得微妙,
“她现在是一个直播带货的主播。”“……什么?”沈夜把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平台的直播间,主播的名字叫“北北不冷”,粉丝数量——1,247万。
“她三个月涨了一千多万粉丝?”林晚棠难以置信。“她的能力虽然失控,
但她发现了一个副作用——被她触碰过的物体,
在温度逆转的过程中会呈现出极其绚丽的视觉效果。比如一杯普通的水,
被她碰过之后会变成一种不断变换颜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