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暗夜里接住我坠落的手

他在暗夜里接住我坠落的手

主角:林溪周维
作者:恶毒女配呢

他在暗夜里接住我坠落的手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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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绵长,带着初春特有的、浸入骨缝的寒意,敲打着玻璃窗。林溪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颅脑损伤图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昏暗,将她蜷在沙发里的身影衬得更加单薄。她穿着米白色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弧度优美的脆弱脖颈,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有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过分清澈,映着窗外淅沥的雨幕。

像一株风雨里飘摇的、苍白的小茉莉。

这是所有认识她的人,对林溪的印象。安静,内向,有些过分的腼腆和容易受惊。在社区服务站做着一份清闲的文职工作,独居,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姑娘。

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一些。林溪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纱帘一角。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破碎的光,街道空无一人。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纯净得不染尘埃。忽然,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冰冷,与那双映着雨夜的眼眸里倏然闪过的一丝什么情绪一样,快得让人抓不住,仿佛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她转身回到沙发,却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一个稳定的、近乎机械的节奏。房间里太安静了,只有雨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

又来了。那种感觉。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带来轻微的麻痒和难以言喻的焦躁。视线扫过整洁到一丝不苟的客厅,落在电视柜下方一个带锁的小抽屉上。那里很不起眼。但她知道里面有什么。一套用防油布仔细包裹、保养得极好的手术刀,在昏暗光线下会流淌着幽冷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点冰冷的异样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熟悉的、柔软的迷茫。她不能失控。至少,今晚不能。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笃,笃笃。”

礼貌而克制,三下,间隔均匀。

林溪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瞬间从沙发上弹起,瞳孔微缩。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会是谁?她迅速扫视了一眼房间——一切如常,干净得过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摆,将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腕。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她挪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

走廊感应灯的光线不算明亮,勾勒出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是周维。住在隔壁的邻居。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那个她见过的、印着某电脑品牌logo的黑色工具箱。头发似乎被雨淋到一点,有些湿漉。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的笑意,眼神平静。

周维。比她大七八岁,在市里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做工程师,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只知道似乎很厉害。搬来这个小区一年多,为人友善,话不多但乐于助人。林溪家里网络出问题、电脑蓝屏、甚至灯泡坏了,都是找他。他总是彬彬有礼,技术娴熟,修好东西后从不逗留,连杯水都很少喝。是这栋楼里公认的“好邻居”,可靠,有分寸感。

她迟疑了两秒,手指微微发抖,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暖黄的光从她身后流泻出去,照亮门口一小块区域。她把自己缩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神怯怯的,带着未散尽的惊惶,望向门外的人。

“周、周大哥?”声音细软,有些不确定,尾音轻轻发颤,“这么晚了……有事吗?”

周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安抚的意味。“林溪,没打扰你休息吧?我刚加班回来,看到你家门口……”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往下,扫过她门外的地面,又迅速抬起,重新看进她的眼睛,“楼道灯有点暗,我好像看到点水渍,怕是你家空调管道或者窗户哪里漏雨了?最近雨水多。方便的话,我帮你看看?”

他的语气自然极了,就像之前无数次来帮她处理那些小故障一样,透着熟稔的关心。

林溪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白。水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擂鼓。不可能。她回来时非常小心,在楼梯间就处理过了……难道还有遗漏?在门外?

“漏雨?”她重复了一句,眉头轻轻蹙起,是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没注意。屋里好像没有。”她侧身,将门稍稍开大了一点,似乎是示意他自己看客厅,“要不……你进来看看?”

她的姿态完全是一个面对意外状况有些无措的独居女孩,邀请信任的邻居帮忙检查。

周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打扰了。”他弯腰,在门口的地垫上仔细擦了擦鞋底并不存在的泥水——尽管他的鞋看起来挺干净——然后才迈进屋里。

随着他的进入,一股室外的湿冷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晒过太阳的棉织品味道,一起涌了进来。林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周维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过。整洁,温馨,摆放着一些毛绒玩偶和绿植,书架上多是文学和心理学的普及读物,电视柜上摆着她和一位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的合影。那是林薇,她的姐姐。照片里的林薇搂着当时看起来更稚嫩的林溪,两人头靠着头,亲昵无比。

他的视线在那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窗户和墙壁衔接处。“看起来室内确实没事,”他走向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框和墙壁,“密封挺好的。”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角落。

林溪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却紧紧锁着他的背影,以及他随手放在进门玄关柜子上的那个黑色工具箱。工具箱侧面,沾着一点极淡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锈迹,又像是别的什么没擦干净。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或者别的住户带进来的水。”周维转过身,语气带着点歉然,“不好意思啊林溪,这么晚还来惊扰你。”

“没、没事的,周大哥也是好心。”林溪连忙摇头,声音细细的。

周维笑了笑,目光似乎又掠过她的脸,然后很自然地走向玄关,像是准备离开。林溪暗暗松了口气,也跟着往门口送。

就在周维的手触到门把手时,他动作忽然顿住了。他侧过头,目光垂下,落在林溪的脚边——准确说,是她家居服裤脚的边缘。米白色的布料上,溅着几粒极其微小的深色点状污渍,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色骤然白了一分。

“林溪,”周维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他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她,不再是背对或侧身,“你裤脚这里……”

林溪猛地将脚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想去遮挡,动作有些仓皇。“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颜料了,我前几天画过画。”她急急地解释,眼神却有些飘忽。

“颜料?”周维轻轻重复,向前走了一小步。他个子高,这一步,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尽管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和。“这个颜色,看着不太像普通颜料。”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的裤脚,慢慢上移,最后稳稳地落在她脸上,看进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那眼神很深,似乎要穿透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然后,他像是闲聊般,用那种一贯的、令人放松的语调,轻声问:“刚才回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雨挺大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喧嚣。林溪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她袖子里,藏着一把冰凉的水果刀,是她刚才去厨房倒水时,鬼使神差拿过来的。

“没有啊,”她听到自己用那种柔弱而困惑的声音回答,“就是雨大,走得急了点。”

周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裤脚的事。他抬手,似乎想揉一下眉心,动作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温馨得过分的客厅,扫过电视柜上那张姐妹合影,最后,重新定格在林溪脸上。

沉默了几秒。这沉默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林溪胸口。

接着,周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平稳:

“需要帮忙清理现场吗?”

林溪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握在背后的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他知道了?他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无数的疑问和警报在脑中尖啸。

周维迎着她骤然变得凌厉、充满戒备和杀意的目光——这目光与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形成了极其怪诞的对比——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恐惧。他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说的很慢,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她脑海:

“别担心。”

“你姐姐的案子……我也一直没忘。”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窗外的雨声、钟表的滴答、她自己如鼓的心跳,全都退得很远,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杂音。林溪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温和的、带着一丝了然的男人的脸,和他刚刚吐出的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滚烫的烙印,狠狠砸在她心上最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伤口上。

姐姐。

林薇。

记忆的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瞬间刺破她精心维持的平静假面。喧闹的酒吧后巷,污秽的积水,姐姐凌乱的衣衫和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还有那几个狞笑着的身影……最后是医院惨白的床单,和盖过姐姐头顶的那片无边无际的白。

而比这些画面更清晰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沉入深渊的绝望,以及随之而来的、焚尽一切的恨意。那股恨意曾在无数个夜里啃噬她的灵魂,最终,催生出了另一个她——“审判者”。冷静,缜密,手持手术刀,以她自己的方式,筛选那些她认为该下地狱的灵魂。

周维知道。他竟然知道姐姐的案子。而且,他说“我也一直没忘”。

他是谁?警察?当年事件的知情人?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但林溪表面上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脸色白得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那双总是盈着水光、显得无辜又怯懦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震惊、怀疑、杀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动摇。

背后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刀柄上的纹路深深硌着掌心。

周维说完那句话,便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给她留下了喘息和思考的空间。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目光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悲悯?那种神情出现在他脸上,让林溪心头莫名一颤。

“你……”林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你说什么?我姐姐……什么案子?我不明白。”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维持“林溪”该有的反应——一个失去姐姐的、悲伤又单纯的妹妹,不该听懂这种暗示。

周维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其复杂,有些无奈,有些了然,还有些更深沉的东西。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甚至算得上放松。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别站着了,林溪。”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谈谈。”

林溪没动。她站在门边,玄关昏暗的光线笼罩着她,让她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但她眼底的光,却锐利如刀。

“你到底是谁?”她问,声音压低了,褪去了全部的娇柔,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我是周维,你的邻居。”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坦然,“一个……或许能帮你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眼下这件事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裤脚。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那几点暗红在米白色的布料上,刺眼得像雪地里的梅花。她知道,瞒不过去了。至少,在这个男人面前。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杂着长久以来独自背负秘密的疲惫,以及对他提及姐姐一案产生的巨大疑问,让她慢慢松开了背后紧握的刀。水果刀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门口柔软的地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周维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溪终于挪动脚步,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蜷起腿,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双臂环抱住膝盖,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势。但她的眼睛,却牢牢盯着周维。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很轻,却不再伪装。

“今晚我回来得晚,车停得远,从后门那条小路走过来。”周维缓缓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雨很大,路灯坏了那段路很黑。我看到一个人影,很匆忙地从那个废弃的配电房方向跑过来,拐进了我们这栋楼。背影……很熟悉。”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是丁,那条小路,那个几乎无人使用的后门,那个废弃的、堆满杂物的配电房小院……她以为足够隐蔽。

“我有点担心,就跟过去看了看。”周维继续说,目光坦诚,“配电房门口,有拖拽的痕迹,雨水没完全冲掉。还有一点……血迹。很少,但确实有。我进去看了一眼。”

他停住了,看着林溪骤然收缩的瞳孔。

“里面那个人,我认得。”周维的声音低沉下去,“张超。去年在‘魅色’酒吧因为暴力伤人被拘留过,但后来证据不足放了。是个惯犯,专门在夜店、酒吧附近找落单的女性下手,抢劫,有时也……”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溪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张超。这个名字她记得。姐姐出事那晚,最后被拍到和姐姐在一起的男人之一。虽然最终定罪证据链不完善,他和另外两人都逃脱了法律的严惩,但她认得那张脸。那张在姐姐挣扎时,仍然带着猥琐笑意的脸。

“他死了?”周维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过饭了吗”。

林溪抿紧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周维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是一个认真倾听和商讨的姿态。“处理得不算太差,但雨太大了,时间也仓促,留下痕迹不可避免。”他客观地评价道,“尤其是你离开的那段路,脚印和滴落的血迹,即便被雨水冲刷,在专业设备下还是有可能被发现。还有配电房里,虽然你做了简单处理,但角度问题,有些地方你可能没注意到。”

他每说一句,林溪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她自认为做得足够小心,毕竟,“审判者”不是第一次行动。但听周维这么一说,处处都是破绽。

“你为什么……”林溪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帮我?你说我姐姐的案子……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陌生邻居,凭什么卷入这种杀人事件?还提及了她深埋心底的旧创。

周维靠回沙发背,目光投向电视柜上那张合影,眼神变得悠远而沉重。“林薇……你姐姐,我认识。”他缓缓说道。

林溪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算熟,但见过几次。她是个很开朗,很有活力的女孩。”周维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惋惜,“她出事的那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一些……那个案子的边缘信息。我知道那三个人,张超,李茂,王兴。我也知道,证据不足,他们逍遥法外了。”

他转过脸,看向林溪,眼神锐利起来:“但我不知道,林薇还有一个妹妹。直到你搬来这里。我看到了照片。”他指了指合影,“你的长相,和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我查了一下……就都明白了。”

“你调查我?”林溪的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确认。”周维坦然承认,“一个独居的、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孩,恰好是那起悲剧受害者的妹妹,搬到了我隔壁。这巧合让我有些在意。而且……”他顿了顿,“你的一些行为模式,偶尔会流露出……不太一样的东西。非常细微,但如果你知道要观察什么,就能注意到。”

林溪后背发凉。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原来在有些人眼里,早已漏洞百出。

“所以,你早就怀疑我?”她问。

“不是怀疑。”周维纠正道,“是观察。直到今晚,我才确定。”他指了指她的裤脚,又指了指窗外配电房的方向,“‘审判者’?”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带着询问,却又像早已笃定。

林溪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他连这个都知道?这个名字,只存在于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是她分裂出的另一重人格对自己的称谓。他怎么会……

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周维摇了摇头:“我猜的。或者说是……一种比喻。你做的,是在进行你认定的审判,不是吗?”

林溪说不出话。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彻底剥光的犯人,所有秘密都暴露在这个男人审视的目光下。愤怒、恐惧、羞耻、还有一丝奇异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为什么?”她重复着这个问题,声音嘶哑,“就算你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吗?不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怪物?”周维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苦涩和一种深沉的疲惫,“如果你姐姐遭遇的那一切,都不能让你产生‘审判’的念头,那或许才是更可怕的事情。法律有时候很无力,林溪。我见过太多不了了之的案子,太多哭泣的受害者家属。”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某种灼热:“我不是赞同私刑。但有时候,当正义的渠道被堵死,当罪恶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人们心底那杆秤,就会倾斜。我帮你,不是因为我觉得杀人正确,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理解你的‘为什么’。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你不能被抓住。张超这种人,死有余辜,但你的代价不应该是赔上自己。你姐姐如果还在,她绝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姐姐……

林薇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溪一直紧绷的某道闸门。眼眶猛地一热,她迅速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浸湿了布料。不是演戏,不是伪装,是压抑了太久的悲痛、愤怒、委屈和孤独,在这一刻,因为一句“我理解”,因为一个似乎站在她这边的人,决堤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轻微地颤抖着。

周维没有打扰她,也没有试图安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着,像一个耐心的守护者。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稳稳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有泪痕。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看向周维,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不再是全然的戒备和冰冷。

“现在……该怎么办?”她问,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冷静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在“事情”发生后,询问另一个人的意见。

周维站起身:“带我去看看。现场,还有……你身上可能沾到的东西,所有的细节。我们需要更彻底地清理。”

他没有说“我帮你清理”,而是“我们需要清理”。这个词的微妙变化,让林溪怔了一下。

“工具箱里有需要的东西。”周维指了指门口,“我先去处理楼下的痕迹。你换身衣服,把身上这套,包括鞋子,全部处理掉。用这个。”他从工具箱底层拿出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厚塑料袋和一瓶喷雾状的东西,“专用分解剂,喷在血迹上,十分钟后再擦拭冲洗,生物检测也查不出来。”

他的准备如此充分,语气如此专业,让林溪再次心惊。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邻居。

但她没有问。现在不是时候。她接过袋子和喷雾,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配电房那边见。”周维说,走到门口,拎起他的工具箱,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点,别慌。按步骤来。”

他打开门,身影融入门外走廊的昏暗,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林溪一个人,和窗外无尽的雨声。空气里还残留着周维带来的淡淡气息,以及一种莫名的、让人心悸的安定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和那瓶没有任何标签的喷雾,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安静躺着的水果刀。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卧室,开始按照周维的指示,一步步行动。动作迅速,有条不紊,属于“审判者”的冷静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但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

雨夜里,一场更加精密、无声的清理,悄然开始。而一段建立在血腥秘密之上的、奇特而危险的联结,也在湿冷的夜色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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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的动作比林溪预想的还要快,且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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