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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间,苏以茉焦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叙白。”
她跑上前拦住我,额头沁出细汗,
“叙白,为什么?”
“你明明......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突然这样?”
二十出头的少女,还不是前世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
此刻,仅仅因为心上人的拒绝,她眼眶就已通红。
像只被遗弃的、委屈又固执的小兽,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酸涩得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呢?
眼前这个连我沉默都会慌乱半天的苏以茉,怎么会变成后来那副模样?
前世那场噩梦又浮现在眼前。
顾瑾延为了赢下城东的地产项目,放出苏以茉对他职场骚扰的谣言。
甚至在我父亲的六十岁寿宴上,播放了AI合成的、他与苏以茉的私密视频。
满座哗然。
父亲当场脑溢血发作,再没救回来。
我疯了一般冲进顾瑾延的公司要讨个说法。
苏以茉却赶来,死死拦住了我。
她捏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这事怪不到瑾延头上。”
“是爸自己太较真,把假照片当真了。”
“明知道自己血压高,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况且商场如战场,赢才是唯一的目的。用什么手段都不丢人。”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浑身发冷,
“那是我爸!苏以茉,那是养大我的爸爸!”
“你们互相厮杀,就要拿人命做垫脚石吗?”
可回应我的,只有她的沉默。
在被半拽半拖着离开顾瑾延公司时,我才明白。
苏以茉心中的天平早已经彻底倾斜。
她不再是被分成了两半。
而是彻彻底底,倒向了顾瑾延。
眼前红着眼的少女还在满脸焦灼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垂下眼,忍着喉咙的艰涩,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以茉。”
“别再来找我了,往后我们便各奔前程。”
苏以茉不肯相信我的话。
她眼眶更红,声音里掺了明显的委屈,
“什么叫各奔前程?”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创业,你考研,就留在这个城市一起努力......”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勾勒着两人的未来。
可她不知道。
未来里顺风顺水、如愿以偿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记忆被拉回前世的那个岔路口。
临近毕业时,她的创业正到了最艰难的阶段,资金链几乎断裂。
我却凭借优异成绩,收到了梦校的研究生录取通知。
身边的人纷纷劝我放弃机会,说去给苏以茉做贤内助才是明智的选择,
“研究生文凭,能比未来的总裁丈夫还体面吗?”
“以茉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该去帮她。”
我咬着牙一直没松口。
直到她因为应酬和混乱的作息胃出血住院。
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卖惨,
“叙白,你这么细心,来公司帮我多好。”
“我们一起创业,肯定事半功倍。”
就那样,我在她的糖衣炮弹下缴械投降。
可真正进入公司后。
我做的却是订餐、跑腿、安排行程、打扫她办公室的后勤工作。
不仅是人人都能做的琐事,甚至连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领过。
每每表达不满,她也只是笑着捏我的脸,语气理所当然,
“你的工作就是保障好我们的大后方呀。”
“你可是老板背后的男人,还要领什么工资?”
我隐隐看出了她对男性参与核心业务的轻视,却一直隐忍不发。
直到几年后,顾瑾延出现。
这份轻视消失,变成了日渐藏不住的欣赏和关注。
心脏疼得抽搐,我捂着心口回过神。
轻声叫了女人的名字,
“苏以茉。”
她停住话头,眼睛亮亮地望向我。
我刚要开口。
忽然,一道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