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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播放结束。

实验室里只剩电流的嗡鸣。

糖糖站在保护舱里，脸色白得吓人。

她才七岁。

可那句“妈妈以后不能陪你了”，她听懂了。

“爸爸。”

糖糖仰起脸。

“妈妈呢？”

裴骁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糖糖又问：“你不是去救人吗？”

“为什么死的是妈妈？”

贺野转过身，狠狠抹了把脸。

陈渡低声说：“糖糖，你还小，有些事......”

“我不小。”

糖糖打断他。

“你们说妈妈勇敢，所以让妈妈去。”

“那你们怎么不勇敢？”

一句话，像耳光抽在五个人脸上。

没人敢看她。

站在门边的沈眠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脸上的笑早没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死的是林穗？”

顾言按住控制台，指节泛白。

“眠眠，这件事很复杂。”

“少来。”

沈眠盯着他。

“我的航班，我的空难，她替我死了，对吗？”

“不是替死。”

周叙下意识解释。

“那是固定节点，我们没别的办法。”

沈眠笑了一声。

“呵，真会说。”

“杀人都能说得这么高级。”

周叙脸色一僵。

裴骁终于动了。

他走向糖糖，蹲下去，想碰她的肩。

糖糖猛地后退。

“别碰我。”

裴骁的手停在半空。

“糖糖，爸爸后悔了。”

“你什么时候后悔的？”

糖糖红着眼问。

“妈妈改群名的时候？”

“妈妈登机的时候？”

“还是你听见她快死了的时候？”

裴骁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糖糖眼泪往下掉。

她却没哭出声。

像极了林穗。

沈眠走到那只保险箱前。

烧毁的手机躺在里面，边缘焦黑。

她看了很久，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裴骁脸上。

清脆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以为我会感动？”

沈眠声音发抖。

“裴骁，你救的不是我。”

“你救的是你自己。”

“你们十二年没放下，不是因为多爱我。”

“是因为你们接受不了失败。”

“现在好了。”

“你们赢了。”

她指着糖糖。

“拿孩子的妈妈换的。”

贺野急了。

“眠眠，我们真的是为了你。”

“闭嘴。”

沈眠看向他。

“机场上，我是不是想把机票拿回来？”

贺野喉结滚了滚。

没敢回答。

沈眠懂了。

她一个个看过去。

“是你们拦住了我。”

“不是林穗抢了我的命。”

“是你们把她推上去的。”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屏幕上的红字消失。

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因果链发生冲突。】

【替代者死亡意愿存疑。】

【伦理审查程序强制启动。】

顾言猛地抬头。

“怎么可能？”

“这个程序明明被关闭了。”

裴骁死死盯着屏幕。

下一行字缓缓浮现。

【审查启动人：林穗。】

【因果审判即将开始。】

实验室的灯一盏盏熄灭。

黑暗压下来前，裴骁听见林穗的声音。

很轻。

“别急。”

“你们想要的幸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