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甜筒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清清。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我的神经。
我沉默了几秒。
“有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冷淡。
“我……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委屈了。
“今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不知道屹白跟你在一起吃饭,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一个电话,就把我男朋友叫走了?”
我很少用这么带刺的语气说话。
尤其是在周屹白相关的事情上。
我的人设一直是温顺,体贴,识大体。
苏清清被我噎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你知道的,我胃一直不好……”
又是胃不好。
我真是听腻了这个借口。
“所以呢?”我没什么耐心,“你是想让我现在去医院给你陪床,还是想让我把周屹白给你打包送过去?”
“林晚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清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跟屹白……我们已经过去了。”
过去?
过去了他会为你抛下我?
过去了他会在朋友圈发了又删?
我简直想笑。
“苏**,”我换了个称呼,连“姐姐”都懒得装了,“你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跟周屹白说。告诉我没用,我决定不了他的去留。”
说完,我不想再听她表演,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手里的甜筒已经开始融化,黏腻的液体顺着蛋筒流下来,沾了我一手。
我皱着眉,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我回到周家给我安排的那套大平层。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屹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半干,显然是刚洗过澡。
茶几上放着一个医药箱,里面散落着一些胃药和纱布。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我。
表情有些不自然。
“回来了?”
“嗯。”
我换了鞋,径自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跟了过来,靠在厨房门边。
“刚才……苏清清给你打电话了?”
“嗯。”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他追问。
我喝了口水,转身看着他。
“她说她胃不舒服,说你们没什么,让你别误会。”
我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
周屹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他试图解释,“我送她去医院看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就回来了。”
“哦。”
我的反应平淡得让他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会大吵大闹,或者至少会质问他。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为了苏清清的事情跟我起争执时一样。
可我现在不想吵。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周屹白,”我看着他,“我们谈谈吧。”
他愣住了。
“谈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情。”
**在流理台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
“我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屹白脸上的轻松神色一点点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体,眉头紧锁。
“林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既然苏清清回来了,你也没必要再跟我演戏了。”
空气瞬间凝固。
周屹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演戏?你觉得我这三年是在跟你演戏?”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忘了吗?因为你要负责。现在苏清清回来了,你可以不用再负这个责了。”
我以为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会顺水推舟。
没想到,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激烈得多。
“林晚!”
他猛地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在你眼里,我周屹白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失望。
“就因为我今晚去见了她一面,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被他捏得手腕生疼。
“你放开我!”
“我不放!”他固执地盯着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三年,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你?我为了你,三年没跟她联系过一次!现在我不过是见了她一面,你就要全盘否定我们的一切?”
我看着他愤怒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根本不懂。
他不懂我根本不想要这些。
他也不懂,他所谓的“负责”,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枷锁。
“周屹白,你没错。”我挣脱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你很好,非常好。”
“只是我不想要了。”
我说完,转身想回房间。
他却再次拉住了我。
这次的力道轻了一些,带着一丝恳求。
“晚晚,别闹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知道我今晚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周屹-白,你还没明白吗?”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苏清清。”
“而是你根本不爱我。”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无话可说的时候,他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谁说我不爱你?”
“林晚,三年前在国外,是我**。”
“但这三年,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我的身体僵住了。
过一辈子?
他居然想跟我过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恐慌。
不,不行。
绝对不行。
我正要推开他,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周阿姨。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晚晚啊,睡了没?”
周阿姨温和的声音传来。
周屹白在我身后也听到了,他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没呢,阿姨,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周末,家里有个宴会,庆祝你们回国。你跟屹白记得早点过来。”
“好的,阿姨。”
“对了,”周阿姨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笑意,“到时候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消息?”
周阿姨在那头笑得神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惊喜。”
挂了电话,周屹白还抱着我。
“听到了?妈让我们下周回家吃饭。”
他像是在撒娇。
我却觉得全身发冷。
周阿姨的“惊喜”,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无非就是订婚,或者结婚。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用力推开了周屹白。
“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逃也似的冲回了房间,反锁了房门。
靠在门上,心脏还在狂跳。
不行。
必须要想个办法。
我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