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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着他陪江瑶去医院做“心理疏导”的间隙,用三年里摸清的密码,打开了书房底层的保险柜。
那份《候选人背景调查报告》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字眼,用手机将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快门声,都在斩断我过去三年愚蠢的执念。
我把所有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打包备份,并在后台编辑好了一篇定时发送的长文。
做完这一切,我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那个24寸的黑色行李箱里。
后腰被撞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沈斯年和江瑶回来了。
今天是我们出发去伦敦度蜜月的日子。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沈斯年正在给江瑶换拖鞋,看到我推着箱子出来,他眼中的冷漠稍微褪去了一些。
“箱子收拾好了?”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宽容。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跟我赌气,连蜜月都不去了。既然你把行李都整理好了,这几天的事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江瑶从他身后探出头,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娇弱地往沈斯年怀里缩了缩。
“哥,我突然觉得头好痛,可能是刚才吹了风......”
沈斯年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发烧,就是觉得有点冷。”
江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指了指我的行李箱。
“哥,我记得林黎姐好像有一条纯羊绒的披肩,看起来很暖和。我能借用一下吗?”
那条披肩,是我用大学时**发传单攒下的第一笔钱买的,一直舍不得用,这次特意带去英国御寒的。
沈斯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过来,伸手就要拉开我的行李箱。
“别碰我的东西。”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冷。
沈斯年的动作僵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黎,你又在闹什么?我都说了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了,你非要在出发前找不痛快吗?”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瑶瑶是个病人,她现在不舒服,借你一条披肩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自私小气的人!”
“我自私小气?”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我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为了他,我忍受江瑶的尖叫和打骂;
为了他,我推掉了所有工作,成了一个全职的护工。
而现在,我连保护自己的一件衣服,都成了十恶不赦的自私。
江瑶见状,眼眶立刻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哥,算了,我不冷了。你别因为我和林黎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这个累赘连借件衣服都不配......”
“你闭嘴。”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林黎!”
沈斯年彻底怒了,他一把将江瑶护在身后,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根本不适合出门。今天的航班取消,你自己留在家里好好反省。”
他低头温柔地替江瑶擦去眼泪,“瑶瑶病了,受不了长途飞行。我先带她回房间休息。至于蜜月,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嫂子,我们再谈。”
他笃定我会害怕。
他笃定“取消蜜月”是对我最大的惩罚,笃定我会慌乱地拉住他的手,哭着求他不要丢下我。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沈斯年愣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你......”
“不用取消航班。”
我打断了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你好好照顾她。我自己走。”
“林黎,你威胁我?”
沈斯年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你这样作,我就会妥协吗?你要走是吧?好,你走。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指望我再给你打电话。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转过身,推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向大门。
“林黎!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的婚约就作废!”
沈斯年在身后愤怒地咆哮。
我坐上提前叫好的网约车,报了机场的名字。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终于被我远远地抛在身后。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的定时发送页面。
“三年大梦,一朝初醒。”
“致全网最深情的沈斯年先生,以及你那位‘患有重病’的妹妹江瑶。你们的剧本太精彩,我林黎,不奉陪了。”
下方,是九宫格的铁证。
每一张,都足以将沈斯年苦心经营的“深情救赎”人设砸得粉碎。
我将发送时间设定在晚上八点,那是社交网络流量最高的时候,也是我的航班起飞后,落地伦敦前的失联状态。
定时发送:已开启。
我锁上屏幕,将那张曾经撕碎又被我拼好的老院长照片贴在心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斯年,再见了。
或者说,永远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