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秦叔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压抑着巨大喜悦的语气回道:“是,少爷!我明白了!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您!”
“不用了。”我淡淡地说道,“明天早上八点,到学校门口等我。”
“是!少爷!”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望向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江辰,京城江家的唯一继承人,天辰集团未来的掌舵者。
七年前,我刚满十八岁,爷爷为了考验我,让我隐姓埋名,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并且给了我一个任务——在不依靠家族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找到一个不因我的身份、只因我这个人而爱我的女孩。
于是,我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遇到了林雪柔。
我以为,我找到了。
我以为,七年的相濡以沫,足以证明一切。
我甚至已经计划好,等毕业后就向她坦白一切,带她回家,给她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可现实,却给了我最响亮、最残忍的一巴掌。
原来,所谓的真爱,在金钱和地位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考验?
呵呵,这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那个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穷学生江辰,已经死了。
从今以后,我只是江辰,京城江家的江辰。
……
第二天一早。
我像往常一样醒来,将宿舍里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打包。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廉价的衣服,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旧行李箱。
同宿舍的胖子王浩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问:“辰子,你这干嘛呢?这才刚放假,就急着回家啊?”
我笑了笑:“不回家,换个地方住。”
“换地方?你小子发财了?”胖子打趣道。
我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请你吃饭。”
收拾好东西,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四年的宿舍,转身离去。
走出宿舍楼,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我拉着箱子,一步步走向学校大门。
远远的,我就看到校门口停着一排整齐划一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至少有十辆,气场强大,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拿出手机拍照。
为首的那辆车旁,站着一位身穿黑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老者。
正是秦叔。
看到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来,秦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哽咽:“少爷,您……您受苦了!”
他看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手里那个破旧的行李箱,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摇了摇头,将行李箱递给他:“秦叔,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秦叔接过行李箱,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交给身后的黑衣保镖。
他亲自为我拉开车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爷,请上车,老爷和夫人都在等您。”
我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宽敞舒适的空间,与我过去七年挤过的公交地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才是我原本应该过的生活。
车队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学校。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承载了我七年青春和梦想的校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心中,没有一丝留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随手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了林雪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试探。
“江辰,是你吗?”
我没有说话。
“江辰,我知道你在听。”她的声音有些急切,“昨天……昨天是我妈说话太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五十万你先拿着,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我们……我们毕竟在一起七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不是吗?”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借我的?
说得真好听。
昨天还是一副打发乞丐的嘴脸,今天就变成了朋友间的借贷?
是良心发现了?
不,我太了解她了。
她不过是觉得,直接用钱打发我,显得她太过无情无义,想找个方式让自己心安理得罢了。
或者说,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那个张少靠不住呢?
毕竟,我这个“备胎”,听话又好用。
“江辰,你怎么不说话?”林雪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对着电话,只说了两个字。
“不必。”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
车内的秦叔,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
“少爷,需要我……处理一下那个女人吗?”秦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敢让江家少爷受这种委屈,在他看来,已经是死罪。
我摇了摇头,眼神幽深如潭。
“不。”
“直接处理掉,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为了所谓的豪门,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要让她,为她的选择,后悔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