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那骨头撑着一张薄薄的脸皮,下面血管都隐约可见。瓜子脸,但因为太瘦,颧骨有点凸出,显得眼睛更大。眉毛淡,细细的两弯,像是没长开。那双眼睛——极大,极亮,亮得像山涧里被太阳照着的石头。那种亮不是普通的“有精神”,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干净,像是什么坏事都没见过,像是对这世上的人还抱着期待。穿的衣服是粗布的,洗...
贞观元年,暮春,淑宁嫁进慕容府的第七天。
那天早上,淑宁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麻雀,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鸟,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轻轻敲着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习惯性地往床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床边放着一盏茶。
青瓷的盏,盏身温润如玉,是她没见过的样式。盏里的茶水还微微冒着热气,那热气细细……
淑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帐顶——新的,簇新的,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细密密。那对鸳鸯在水里游,永远游不到岸上。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是自己新婚的日子。
坐起来,床边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是从来没被人动过。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凉的。
淑宁说不上来……
贞观元年,暮春。
花轿晃了一下,停了。
韩淑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那嫁衣是母亲亲手盯着绣娘赶了三个月才做好的,大红的缎面上绣着百子图,每一针都压得密密实实。可此刻她的手心全是汗,那汗透过层层叠叠的布料,几乎要把那些石榴、莲子、胖娃娃全都洇湿。
她深吸一口气。盖头是两层红绸缝的,厚得透不进光,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新布的浆水味,涩涩的,卡在喉咙里。……
春怡指了指外面。
“你看。”
小月探出头看了一眼。
“就站着?”
春怡说:“你不懂。”
小月确实不懂。
但她看见春怡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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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淑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那盏茶,想起那句“你喝就行”,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温的。不烫,不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