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成舟每次和情人结束关系时,
江越夏的手机就会收到一个以万为单位的数字。
三年,三十二个数字,三十二张支票,她早已麻木。
只是从半年前,数字不再发来。
她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收场,直到今晚——
宴会厅入口处传来轻微的骚动。
陆成舟来了。
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尾微挑,那双桃花眼扫过全场时,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陌生女子。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与陆成舟以往那些明艳张扬的女伴截然不同。
她微微侧头与陆成舟低语,姿态亲昵。
“那是谁?”
“好像叫于初晗,是个画家,办过两次小画展。”
“正牌陆太太不是在那边吗?啧,这有点太高调了吧。”
“江家现在那样子,不全靠着陆家,陆成舟做什么,她江越夏敢说什么?”
是啊,她什么也不能说。
因为她和陆成舟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三年前,江父的公司濒临倒闭,他用生病的江母逼迫江越夏去接近陆成舟。
而那时陆家的老爷子病危,遗嘱中写明,继承人必须婚姻稳定。
就这样,江越夏成为了京市无人不知的**陆成舟的妻子。
婚前协议拟了十几页,其中有条是:江越夏需妥善处理陆成舟的情人。
这三年她也一直兢兢业业地做着这件事。
江越夏收回目光,避开人群,走到相连的露天观景台。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展。
没一会儿,她身后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陆太太,一个人赏月呢?”
于初晗端着香槟,缓步走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江越夏转身,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不容易。”于初晗笑容甜美,
“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出双入对。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是吗?”江越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于**觉得,你是第几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于初晗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管我是第几个,成舟说过,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江越夏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你是第一个主动来找我挑衅的。之前的那些,至少懂得什么是本分。”
于初晗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过是个用婚姻换取家族利益的可怜虫!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江越夏轻轻摇头,怜悯地看着她。
“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个。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特别,那我祝你好运。”
“你!”于初晗气急,突然瞥见露台入口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眼神一转,手中的香槟杯突然脱手,整个人向后倒去,发出惊呼。
江越夏站在原地,看着这出突如其来的表演。
“江越夏,你在做什么?”陆成舟快步走来,扶起倒在地上的于初晗,眉头微皱。
“陆太太,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能推我呀?”于初晗依偎在陆成舟怀中,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给初晗道歉。”陆成舟命令道。
江越夏看着陆成舟护着于初晗的模样,看着于初晗眼中闪过的得意,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成形。
如果陆成舟真的爱上了于初晗,如果他想给这个女人一个名分……
那她是不是可以提前结束这段婚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对不起,是我站得离于**太近了。”
陆成舟抬眼看向她,对她的顺从感到一丝意外,过去的三年里,江越夏虽然从不与他争吵,但也从不会这样轻易退让。
“脚好疼……”于初晗小声啜泣,将头埋在陆成舟胸前。
陆成舟收回目光,低头查看于初晗的脚踝。“能走吗?”
“可能……需要你扶着我。”于初晗的声音娇弱。
他扶着于初晗离开,没有再看江越夏一眼。
江越夏看着两人相携离去,忽然笑了。
母亲的身体已经稳定,可以转到南方的那家疗养院。
等她顺利将母亲带走,父亲再也没有能要挟她的筹码。
这段婚姻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陆成舟正与于初晗低声交谈,眼神温柔,嘴角带笑意。
那是她三年来从未见过的样子。
很好。
江越夏离开晚宴,独自走入夜色。
于初晗,你要加油啊。
她在心中无声地说,抓紧他,留住他,让他心甘情愿为你打破一切规则。
这样,我才能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