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夏回到家,刚脱下披肩,手机便响了。
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跳动不止。
她静静看了几秒,直到**即将断掉前一刻,才滑开接听。
“越夏,”江父的声音急切,“今晚怎么回事?成舟是不是带了个女人去宴会?我告诉你,不管他做什么,你都得给我受着!别摆脸色,更别惹他不痛快!”
江越夏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没有说话。
“陆氏下个月那个项目,江氏想拿下还要靠陆成舟。这节骨眼上,你可千万别给我出岔子。”
江父语气强硬,但随即又放软了些,说出的话却更让人心寒。
“越夏,你懂事点。想想你妈妈,她在疗养院,可全靠着你,你得让她安心,是不是?”
温水入喉,却暖不了胸腔里那块越来越沉的冰冷。
江越夏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淡声应道:“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握着玻璃杯,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母亲。
是的,江明德永远知道用什么能拴住她。
但快了,她收集的江明德收贿受贿以及挪用公款的罪证已经够多了,只要她带着母亲顺利离开,她就要让他失去一切。
但现在,她只需要一个陆成舟主动和她离婚的契机。
这时,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开启的轻响。
江越夏没有动,依旧蜷坐在观景阳台的藤椅里。
陆成舟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的身影,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江越夏安静地坐在那片朦胧的光影里,夜风撩起她散落肩头的长发,月光为她单薄的侧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陆成舟感觉心头无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涩意。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他蹙了蹙眉,将那点异样压下,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朝阳台走去。
“这么晚不睡,在这里吹风?”他停在她身后,声音在寂静中显得低沉。
江越夏没有回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沉默在夜风中流淌。
“陆成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陆成舟挑眉,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江越夏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重复道:“如果是认真的,我愿意离婚,把陆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陆成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他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你愿意?江越夏,你父亲愿意吗?”他逼近,“就在刚刚上楼前,他还给我打来电话,字里行间可都是下个月陆氏的新项目。你觉得,他会允许你这棵摇钱树离开陆家?”
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语气更冷:“江大**,别异想天开了。安分地当好陆太太,对你们江家,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你主动提离婚,他阻止不了。”江越夏迎着他的视线,清晰地说道。
陆成舟眯起眼,审视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忽然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可惜,”他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语气玩味:“我、不、想。”
他松开手,直起身。
“这三年,你做得不错。帮我处理那些女人,应付家里人,让我省了不少心,我很满意。”
他转身,准备上楼,却在走到楼梯口时,转过身又说了句:“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守好你的本分。”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江越夏才缓缓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她重新望向远处璀璨的光河,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她不能主动提离婚,巨额的赔偿她无法承担。
只能让陆成舟主动提出。
而能让他提离婚,只有他的“真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