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征途:从小卒到统帅

铁血征途:从小卒到统帅

主角:杨昭陈铁山
作者:雁城浮生

铁血征途:从小卒到统帅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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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卒·血火初淬寒夜的风像裹着碎玻璃,往人骨头缝里钻。杨昭缩在篝火最外围,

盯着那点橘红的光,感觉胃里那半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还在往下坠,坠得他整个人都发沉。

他听着周围老兵粗嘎的笑骂,说着明天可能要去南边隘口“看看”——狗屁的看看,

那是北狄游骑最爱窜进来的口子,上个月刚填进去三十多个人。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半块铁牌,冰凉的,边缘粗糙。顶替那个逃兵名额时,

招兵的老卒只瞥了他一眼,哑着嗓子说:“一天两顿,一顿干饼子一顿稀粥,

死了有三百文烧埋钱,自己掂量。”杨昭掂量了。

他掂量的是连着三天只在野地里挖到两根瘦萝卜的滋味,

掂量的是看见野狗叼着半截人胳膊时自己肚子里发出的、比雷还响的咕噜声。活着。先活着。

“新来的。”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木头。杨昭猛地抬头。

老队正陈铁山不知何时蹲到了他对面,那张脸在火光映照下像被风蚀了百年的岩壁,

沟壑里嵌着洗不净的黑——那是血和灰烬长进去的。陈铁山没看他,

只伸着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烤火。“嗯。”杨昭应了声,喉咙发干。“名儿?

”“杨昭。”陈铁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慢吞吞打开,是半块黑黢黢的肉干。

他用指甲掐下细细一丝,扔进嘴里,嚼了很久。然后,他把剩下的大半块,连同油纸,

一起递过来。杨昭愣住。“吃。”陈铁山说,还是没看他,“明天要跑路。肚子里没硬货,

跑不动。”那肉干咸得发苦,硬得像皮子,但油脂在舌头上化开的瞬间,

杨昭差点把手指头一起吞下去。他吃得急,呛住了,咳得眼冒泪花。陈铁山等他咳完,

才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吞掉:“跟着我。我蹲下,你蹲下。我跑,你跑。

别回头看,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回头。记死了?”杨昭点头,点得很用力。“刀呢?

”杨昭抽出腰里那把豁了口的旧刀。军中发的,刃口锈迹斑斑,木柄都松了。陈铁山接过去,

就着火光看了看,从自己后腰抽出一块灰石头,噌噌地磨起来。磨刀声单调、持续,

混在风里,竟让人生出点诡异的平静。磨好了,他用拇指试了试刃,递回来。

“刀口朝外别着,别割了自己。”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杨昭一眼。那眼神很空,

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枯井。“慌,就憋着。憋不住,尿裤子里也别出声。出声,

死的就是一队人。”篝火爆了个火星子,啪的一声。杨昭攥紧了刀柄,磨过的地方,

有点扎手。---天没亮透,灰蒙蒙的,像口倒扣的脏锅。陷阵营五十多人,

稀稀拉拉钻进隘口北边的矮林子。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踩断枯枝的脆响,

和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杨昭紧跟在陈铁山身后三步远。老队正走得很怪,步子不大,

落脚却极轻,身体总是微微侧着,眼睛不只看前面,余光扫着两侧的树影。

杨昭学着他的样子,脖子很快就僵了,手心一直在冒汗,滑腻腻地攥着刀。突然,

陈铁山蹲下了。几乎是同时,杨昭也猛地矮下身,膝盖砸在冻土上,生疼。前面林子稀疏处,

有影子在动。不是风刮的,是人,骑马的人。皮袍子,毛帽子,弓背在身后,

弯刀在鞍侧晃荡。六个?还是七个?杨昭数不过来,血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响。

陈铁山的手在身侧轻轻摆了摆——别动。杨昭屏住呼吸。

他看到陈铁山慢慢从脚边捡起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对面,

一个北狄骑手似乎朝这边偏了偏头,勒住了马。时间粘住了,拉成细丝,随时要断。

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惊鸟扑棱翅膀的动静。北狄人的注意力被引开。就在这一瞬,

陈铁山手臂肌肉一绷,石头嗖地飞出去,砸在十几步外一棵枯树干上,

发出不大不小“咚”的一声。北狄骑手们立刻转向枯树方向,低声呼喝着,策马慢慢围过去。

陈铁山像只蓄势已久的狸猫,腰一弓,悄无声息地往斜后方退。杨昭手脚并用地跟上,

冻土硌得手掌发麻。他们退到一片乱石坡后面,陈铁山才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头,

胸口微微起伏。“是……是斥候?”杨昭声音发颤。陈铁山摇头,嘴唇几乎没动:“前哨。

后面还有人。”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绕不过去了。得硬走。”硬走的意思,

杨昭很快就明白了。他们刚摸到预定设伏的山沟边,还没找好位置,

凄厉的箭啸就撕破了空气。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后方,他们刚刚退出来的那片林子!

“中计了!”不知谁吼了一嗓子。混乱瞬间炸开。人影憧憧,马嘶人喊,

金属碰撞的声音又冷又脆。杨昭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踉跄着滚进一个浅坑,

嘴里全是土腥味。他抬头,看见陈铁山已经和两个扑上来的北狄步卒绞在一起,

那把厚重的环首刀舞开,没什么花巧,就是格、挡、劈,又快又狠,刀刀往要害去。

一个北狄人捂着脖子倒下,血喷了陈铁山半身。但另一个北狄人的弯刀,

已经朝着陈铁山没护到的肋下撩去。杨昭脑子里一片空白。跑。陈铁山说过,跑,别回头。

他手脚发软,想爬出坑。可就在他挪动的时候,手按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具尸体,

脸朝下趴着,看皮甲是自己人。尸体腰侧,挂着一把刀。不是制式的环首刀,更短,带弧线,

刀鞘上镶着块黯淡的绿石头。北狄十夫长的刀。这人临死前扒拉来的?

弯刀的光已经快到陈铁山肋下了。老队正正被第三个敌人缠住,似乎没察觉。

杨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抓起那把北狄短刀,甚至没**,连刀带鞘,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那个挥刀的北狄人猛掷过去!他准头烂透了。刀鞘砸在那人肩膀上,不痛不痒。

但足够了。那北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怔,动作慢了半分。就这半分,

陈铁山的刀锋已经回旋过来,磕开弯刀,顺势捅进了对方的胸膛。陈铁山回头,

看了杨昭所在的浅坑一眼。那一眼很短,没什么内容,又似乎什么都有了。

然后他吼:“起来!往西,乱石坡!散开跑!”杨昭手脚并用地爬出坑,

跟着几个跌跌撞撞的人影往西冲。箭矢在耳边嗖嗖飞过,钉进树干,发出“夺夺”的闷响。

他听到身后不断有人惨叫倒下,但他不敢回头,肺像要炸开,

吸进去的冷气刀子一样割着喉咙。他们冲上了乱石坡。石头大小不一,落脚不稳。

一个年轻的同袍脚下一滑,惨叫着滚了下去,立刻被下面追来的黑影淹没。杨昭腿一软,

差点跟着摔。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他后领,把他提了起来。是陈铁山。

老队正半边脸上都是血,不知道是谁的。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把杨昭往前一推:“上那块大石头!跳下去!下面有沟!”前面是一块两人高的巨石,

下面是黑黢黢的,看不清。杨昭犹豫了。“跳!”陈铁山的声音嘶哑,不容置疑。杨昭闭眼,

往前一冲,脚下一空,失重感猛地攫住他。他摔进厚厚的、半冻的枯草和烂泥里,

滚了好几圈,天旋地转。紧接着,噗通、噗通,又有几个人跳下来。最后是陈铁山,

他落地时闷哼一声,随即低吼:“顺着沟,爬!快!”这条沟是雨水冲出来的,不深,

但能勉强遮住身形。他们像虫子一样在冰冷的泥泞里往前爬,爬得指甲翻开,手肘膝盖磨破,

身后追杀的声音渐渐远了,被风声盖过。不知爬了多久,陈铁山终于停下。前面是沟的尽头,

连着一片更密的灌木丛。他靠在沟壁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

活下来的,连他在内,五个。没人说话。只有剧烈的喘息,和压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血腥味、汗臭味、泥腥味混在一起,堵在鼻腔里。杨昭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掌心被石头和冰碴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混着泥污,看不出颜色。刚才那股拼命的气力泄了,

只剩下一阵阵后怕的虚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陈铁山歇了片刻,挣扎着站起来,

挨个看了看活下来的人。他走到杨昭面前,蹲下,抓过杨昭的手看了看。“死不了。”他说,

然后从自己破烂的内衫下摆,撕下相对干净的一条,给杨昭把手掌草草裹上。布条染了血,

很快透了。裹好了,陈铁山却没松手,就着这个姿势,抬起眼皮,看着杨昭。

还是那种枯井似的眼神,但井底好像有点极微弱的光晃了一下。“刚才,”陈铁山声音很平,

“你扔东西了。”杨昭喉咙发紧,点了点头。“为什么没跑?”为什么?杨昭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他想起陈铁山递过来的肉干,想起那单调的磨刀声,

想起他说“尿裤子里也别出声”时的空茫眼神。他说不清。可能是怕陈铁山死了,

就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也可能是……那一瞬间,

他不想再看一个人死在眼前,而自己只是逃跑。“不知道。”他哑声说。陈铁山看了他几秒,

松开了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望向隘口的方向,

那里还有隐约的烟。“走,回去报信。五十个人出来,五个回去。”他顿了顿,“你,

走我旁边。”回去的路沉默而漫长。每一步都踩在劫后余生的虚浮和同伴尸骨的沉重上。

接近营地时,天已擦黑。辕门的火把光在风里摇晃,像招魂的幡。值哨的兵卒认出陈铁山,

立刻放行。营地里飘着煮野菜的馊味,偶尔有伤兵的**从某个角落传来。

他们五个像幽灵一样穿过营地,径直往辎重营后面的角落去——那里搭着几个简陋的棚子,

是随军医师待的地方。棚子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冲淡了些许血腥。几个穿着脏污布袍的人影在忙碌,地上铺着草席,躺着七八个伤号,

有的包扎着,有的还在等。陈铁山直接走到一个正在给伤兵清洗伤口的人身后。

那人背影清瘦,穿着青灰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着,低头做事时,

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苏姑娘。”陈铁山开口,声音缓和了些。那人转过身。

是个年轻的女子,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在昏黄灯光下像两泓沉静的深泉。

她目光扫过陈铁山满身的血污,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快速打量了他们五人一遍。“先坐。

能自己走的,去那边拿盐水漱口,清洗能碰到的伤口。”她的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

语速却快,“伤重的,躺下。”陈铁山指了指自己肋下。那里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

有血渗出来。苏砚清点点头,示意他坐到旁边的空草席上。

她又看向杨昭他们几个:“你们呢?能动吗?”杨昭和其他三人木然地点头。“那边。

”她指了指棚子角落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杨昭跟着走过去。木桶里是温热的淡盐水。

他舀起一瓢,灌进嘴里,咸涩的味道激得他清醒了些。漱了口,又用手掬水,胡乱擦了把脸。

水碰到伤口,刺痛让他哆嗦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裹着脏布条的手掌,犹豫着要不要拆开。

“手给我看看。”杨昭抬头。苏砚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

里面是捣碎的、糊糊一样的绿色草药。他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太脏了。

苏砚清没说什么,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力气却不小。她解开那染透的布条,

借着灯光查看伤口。掌心被划开几道,不算深,但嵌着泥污。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

蘸了盐水。“忍着点。”盐水淋上去的瞬间,杨昭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把手抽回来。

苏砚清按住了他,动作麻利地清洗,把泥粒和碎草屑一点点剔出来。她的手指纤细,

动作却稳而准,没有一丝颤抖。清洗完,她敷上那糊状的草药,一阵清凉压住了**辣的疼,

然后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好,打了个利落的结。整个过程很快,她没再说一句话,

也没看杨昭的表情。包好了,她才抬起眼,看了杨昭一眼。那目光很静,

像在观察伤口一样观察他。“新兵?”她问。杨昭点头。“第一次见血?”杨昭又点头,

喉咙发堵。苏砚清把用过的布扔进旁边一个藤筐,端起药碗,准备去看下一个。转身前,

她顿了顿,留下轻飘飘一句:“回去把沾血的衣裳用冷水泡了,能搓掉多少是多少。

别用热水,血烫进去,就洗不掉了。”她走开了,青灰色的衣裙消失在伤号之间。

杨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草药味丝丝缕缕钻上来,盖过了身上浓郁的血腥。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恐惧,就是一种纯粹的、专注的“查看”。

好像他只是一处需要处理的伤口,一处破损的皮肉。旁边,陈铁山已经处理完肋下的伤,

正重新套上皮甲。他走过来,拍拍杨昭的肩膀。“还行。手没废。”他顿了顿,

“苏姑娘是‘济世堂’苏神医的女儿,本事比她爹不差。就是话少。”杨昭没接话。

他看着苏砚清在昏暗棚子里移动的背影,看着她低头为一个断腿的士兵接骨时,

鬓角垂下的一缕碎发。营地外,风声呜咽,像无数亡魂在哭。陈铁山拉了他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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