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杂物间里的空气浑浊而压抑。

林知语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木箱断裂的尖刺上还挂着一缕被扯断的衣物纤维。

那是白渊最常穿的那件居家服的布料。

她不敢想象，昨晚白渊一个人在这个漆黑的杂物间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痛苦。

“不会的......他只是在演戏......”

她喃喃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目光慌乱地在杂物堆里搜寻。

终于，在最角落的缝隙里，她看到了那个被压扁的透明密封袋。

她几乎是扑过去，用颤抖的手把袋子抽了出来。

里面原本装放的三株还魂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糊状烂泥。

林知语捏着袋子，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白渊的嘱托。

“十年期满那天，把草煎成药给我喝，过了午夜我就回不来了。”

这句话，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起码说了不下十遍。

每次她都是敷衍地点头，转身就抛到脑后。

“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白蛇......”

她紧紧攥着袋子，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林知语拿着那个密封袋，疯了一样开车冲向本市最大的百年老字号中药房。

老中医带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烂泥闻了闻，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大夫，这到底是什么草？”林知语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老中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

“这是传说中的仙草，名为还魂。古籍记载，此草生于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三百年才开一次花。”

“它的药性极寒，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但如果是修仙之物......这就是重塑灵骨、维持化形的救命圣药啊！”

“可惜，可惜了！这三株草的灵气已经彻底散尽，成了废品！”

老中医痛心疾首的叹息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知语的胸口。

她脚步踉跄地退出药房，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维持化形的救命圣药......”

“过了午夜我就回不来了......”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药房的大夫会这么说？

如果不是假的......

林知语突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

沈清秋和陆铮正围坐在沙发上，看着顾祈舟试穿新买的外套。

顾祈舟手腕上那串冰种翡翠，在灯光下绿得刺眼。

“知语姐，你回来啦！”

顾祈舟像只欢快的飞鸟一样扑过来，搂住她的胳膊。

“渊哥找到了吗？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他一个人在外面多可怜呀。”

他嘴上说着可怜，眼底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林知语低头看着他，看着那串翡翠珠，眼神渐渐变了。

“你手上的珠子，摘下来。”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顾祈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知语姐......你怎么了？”

“我让你摘下来！”

林知语突然提高了音量，一把抓住顾祈舟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是白渊的东西，谁让你戴的！”

陆铮见状，立刻冲过来推开林知语。

“林知语你疯了吧！是你自己说让小舟戴着玩的！”

“你冲小舟发什么火？”

沈清秋也站起身，把顾祈舟护在身后。

“不就是一串破珠子吗，白渊自己离家出走，你拿小舟撒什么气？”

“破珠子？”

林知语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满烂泥的密封袋，狠狠砸在茶几上。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白渊的命！”

“你们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是为了找这个东西，才在杂物间里被砸成粉碎性骨折的！”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三个人看着桌上那团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烂泥，面面相觑。

顾祈舟缩在沈清秋身后，小声嘀咕。

“不就是几根破草吗，怎么就成命了......”

“闭嘴！”林知语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出声，“把珠子给我！”

顾祈舟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把手串褪下来，扔在桌上。

林知语拿起手串，转身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