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璎珞很满意女主人这个称呼,笑着解下自己腰间的弯刀。
“那我要用我的弯刀换你的佩剑。”
“刀在人在,这是我们西塞对伴侣最高的忠诚。”
谢长晏没有犹豫,将佩剑解下给她。
萧璎珞把剑拿在手里耍了几下。
“好剑为何配这样一个小家子气的剑穗,着实难看。”
说着,她伸手扯下剑穗,往荷花池里一扔。
“好了,我继续去喝酒去了。”
她笑着先行走远了,谢长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我正要绕道而行,恍惚间折断了手中梅枝。
“咔嚓”一声,谢长晏朝她望来,眉眼瞧不出喜怒。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湖面那只剑穗上,哑着声音开口。
“那只剑穗是我及笄时亲手所做,又在万国寺受香火供奉了九九八十一天。”
“我将它送给你,祈佑你在战场上平安无恙,你就看着她扔了?”
谢长晏是镇国将军,常年征战。
我为了他能平安,花了半月时间为他做了那只剑穗。
随后一拜一叩,叩拜了整整999道阶梯,才将它供奉在万国寺内。
连万国寺方丈都感叹我心诚志坚。
可如今,谢长晏却任由萧璎珞丢在湖里。
目光滞涩间,谢长晏声音微沉。
“战场瞬息万变岂能靠这种东西保平安,不过是迷信罢了。”
我喉咙哽塞,红着眼眶看向他。
“那当年的承诺呢?你明明说过非我不娶……”
谢长晏别开视线,平静的声音仿佛落在我心里的刀。
“那都是年少无知说的话,不作数,往后请公主自重。”
一句“不作数”,一句“自重”,仿佛笼住了我的心,疼得难以呼吸。
我苍白的脸色,让谢长晏心底一阵紊乱。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
“噗通!”
谢长晏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落水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池塘中间荡起一片片涟漪。
余留一片沉在湖中的衣角——
“萧娆!”
谢长晏眉紧跟着跳了下去,将我从水中捞了上来。
“为了几根绳子跳湖,你不要命了?”
我看着手中被扯断的剑穗,浑身打颤。
“对你来说,这只是几根绳子。”
“但是对我来说,它是我熬了半个月,花了很多心思做出的信物。”
谢长晏眸底情绪翻涌,但语气依旧冷清。
“旧事不必再提,往后请公主珍惜自己的性命。”
说完,他吩咐不远处的婢女将我搀扶回公主府,便自行离开了。
看着谢长晏的背影,我心头滞涩。
曾经的诺言是他的年少无知,曾经的定情信物是几根普通绳子。
我早该明白的,我和他之间的情谊也如同这斩断的剑穗,再也回不去了……
刚回寝殿,妹妹萧流萤就走了进来。
“姐姐刚刚跳湖,是要洗干净身子吗。”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天真无邪,转而又变成了嫌弃。
“可是被那么多人碰过的身体,是洗不干净的。”
我看着曾经躲在自己身后,连睡觉都要哄的妹妹,此刻说出来的话却夹枪带刺。
这些话让困住我三年的噩梦又浮现在眼前,使我浑身冰冷。
“妹妹,连你也要这样说我吗?”
萧流萤后退两步,仿佛离我近一点都会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阿嬷从小就告诉我们,女子的贞洁就像身上的脊梁骨,是不可以折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