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资料我看了一半。”
赵启明抢在他前面开口:“你先说清楚,昨晚那条终止合作案的消息什么意思?祁总六点半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情绪失控,严重影响双方合作关系。”
我把公文包放下,打开电脑接投屏。
“祁总起得挺早。”
赵启明一拍桌子:“现在别跟我耍嘴皮子!你知道这个案子公司投了多少资源吗?商务部跟了半年,老板亲自过问,你一条消息说停就停?”
会议室门又被推开。
老板陈世安走进来,后面跟着财务总监和研发部负责人。
陈世安四十多岁,平时笑面虎,今天脸上没笑。
“都坐。”
所有人坐下后,他看向我:“周砚,祁氏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赵总说你因为私人原因和甲方起冲突。”
我没看赵启明。
投影幕亮起,我打开第一份文件。
“这是祁氏项目合同原件,签订金额八千万,首付款一千六百万,合同约定立项后十五个工作日支付。现在距离立项已经过去五十七天,首付款实际到账四百八十万,剩余一千一百二十万未付。”
财务总监立刻皱眉:“未付这么多?”
赵启明脸色一沉:“祁氏那边流程慢,后续会补。”
我切到第二页。
“这是祁承远邮件确认的第一版需求范围,共四个模块。后面十二次需求变更,全部来自微信、饭局口头沟通和会议现场临时要求,没有一份盖章补充协议。”
梁森接了一句:“昨晚我核了时间线,周砚的记录很完整。继续做下去,交付范围会被无限扩大。”
赵启明冷笑:“项目过程中需求变化很正常,乙方服务甲方,本来就要灵活。”
我点开第三份材料。
“灵活可以。祁氏要求我们接入他们旗下恒茂供应链的数据接口,但恒茂没有出具授权。研发部上周已经发过风险提醒,一旦我们接入未授权数据,后续涉及数据安全责任,合同里没有任何免责条款。”
研发部负责人脸色也变了。
“这个接口还没开。”
“祁承远要求这周五之前上线测试。”我把昨晚的录音转写打开,“饭局上,他亲口说过,‘授权后补,先跑起来,出了问题大家内部协调’。”
投影幕上那行字很清楚。
会议室静得只剩空调声。
陈世安看向赵启明。
“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赵启明嘴角动了一下:“甲方只是表达推进意愿,具体执行我们肯定会合规处理。周砚现在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是因为昨晚祁总让他喝了几杯酒,他心里有情绪。”
我把下一张照片投上去。
是昨晚物业送来的卡片。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赵启明脸色变得很快:“你把家事拿到公司说?”

